见明玥态度坚决,曾令秀只好留下曾珏陪她,自己则和江子岳一起离开,驱车回康泽别苑。
曾令秀瞟了江子岳一眼,看似不经意地问:“小江,哪里人呀?”
“倒水河的,阿姨。”
“爸妈干什么的呀?”
“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护士。”
“医生,护士?”
曾令秀心里一惊,这与实际情况有些出入,难道不应该都是医生吗。
但她仍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说:“诶,我有个校友就在倒水河做医生,也姓江,不会是你爸爸吧,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呀?”
“我父亲叫江进九。”
报完父亲的名字,江子岳问:“阿姨,您那个校友叫什么名字,倒水河不大,说不定我也认识呢。”
“他叫江耕樵,他爱人跟他一样,也是个医生。”
说这话时,曾令秀特意扭头看着江子岳,多希望他惊喜地说那是他爸爸。
“江耕樵?”江子岳想了想,摇头说不认识。
哪有儿子不知道父亲名字的,曾令秀失望了,只得闲聊了几句,问他怎么认识明玥和曾珏的。
江子岳的回答大抵跟曾珏说的类似。
回到康泽别苑,曾令秀把江子岳让进家。
见他还有些拘谨,便笑着说:“小江,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有空跟明玥一起回来,别见外。”
“阿姨,我会的。”
江子岳乖巧地答道。
这是曾令秀不排斥他的明显信号,江子岳明白主要是看在明玥的份上,只要她回家、只要她们母子团圆就好。
曾令秀拿出两把钥匙,捏着其中的一把说:“这一把是这里的钥匙,你跟明玥随时可以回家。”
“阿姨,这不好吧!”
江子岳不敢接,他还不足以让曾令秀如此信任。
“拿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能把你们拒之门外呢!”
曾令秀把大门钥匙交到江子岳手里。
“这一把是解放东路的钥匙,我等会儿安排人去打扫一下,还要配齐一些东西才可以住人。
这个你就别管了,陪着明玥,我交给曾珏去做。
今天估计来不及搬进去了,今晚你跟明玥住珠穆朗玛大酒店去,那也是我家的产业,如果明玥有兴趣,将来就交给她管理。”
豪气啊,连声妈都没叫,就要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她。
明玥,你的苦日子熬出头了,可我还得熬啊。
两人走到车跟前,曾令秀问江子岳会开车吗。
江子岳笑了笑,“会倒是会,家里有一台小面包车,爸爸进货、接送病人用的,就是没驾照。”
“没驾照可不行,无证驾驶更是犯法。
找时间考一个,办事什么的也方便。”
曾令秀打着火,“现在我们去办两件事,一是去老房子认认路,再看看需要置办些什么东西。
二是去酒店,顺便打印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做假也要配套嘛。”
说完,嘿嘿地笑起来,显得轻松而惬意。
江子岳觉得好笑,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看了老房子,曾令秀叫江子岳写份清单,提醒他缺什么买什么,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把清单交给曾珏,叫她去办,只要你们住得舒服、方便就行,其它的你们根本不用考虑。”
两人来到珠穆朗玛大酒店,曾令秀叫来秘书,让她打印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盖上旗下房屋中介的公章。
江子岳抖动着手里的合同,笑着对曾令秀说:“阿姨,您这一套做下来,估计明玥不得怀疑了。”
“谁知道呢?”曾令秀苦笑,说道:“你说说,我的酒店跟金山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当然有!”江子岳说:“金山虽然装修奢华,但只有逢迎所谓高端的堆砌,没有个性,更没有内涵。
不像这里,质朴、低调,处处彰显出一种厚重的文化底蕴。”
“呵呵,你这不也是在逢迎我吗?”曾令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逢迎,是直面。”
江子岳微微摆了摆头。
“我只说我看到的、体会到的事实,就像我对明玥,更多的是欣赏和崇敬,当然也有同情和遗憾。”
“发生这样的事,你有遗憾吗?”
既然江子岳主动提到遗憾,曾令秀自然不会放过了解他真实想法的机会。
“当然有遗憾。”江子岳直视曾令秀的眼睛。
“据我所知,明玥和曾珏三个多月前就认识,她们心里早知道对方是谁,曾珏也有几次想告诉您,但明玥一直在拒绝。
我知道她在拒绝什么,她害怕该如何面对父母。
抱怨吗,哭诉吗,似乎都不是应该采用的方式,最没想到是她和您竟以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见面。
老天对她不公啊!”
他替明玥抱不平。
曾令秀不能言语,江子岳的抱怨何尝不是明玥的抱怨呢,她有苦无处诉,有泪无处洒,有家无法回。
“无疑她又是幸运的,是您最先预感到了灾难的发生,也是您和曾珏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和鼓励,让她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阿姨,谢谢您!”
“是我对不起珠珠,是我轻信了一个人。”
曾令秀深深自责,下了某种决心,不再纠结。
“罢了,为了明玥的幸福和将来,有些事可以让你知道了,但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问你,你愿意听、愿意回答我吗?”
“阿姨请讲。”江子岳感觉就要触摸到秘密了。
曾令秀为什么单身,明玥为什么丢失,她和曾珏的生父是谁,明玥为什么比曾珏大两岁……
“阿姨说过明玥是清白之身,你相信吗?”
曾令秀犹疑地问,并没有什么把握。
“阿姨,我相信!”
江子岳重重地点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爱的基础便坍塌了。
“那你还喜欢明玥或者说还爱她吗?”
曾令秀加快了语速,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阿姨,我爱明玥,只要她愿意,我希望伴随左右保护她、爱护她,做她最忠实的小弟。”
“那你愿意……娶她吗?”曾令秀犹豫了一瞬,毕竟爱她和娶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江子岳却低下了头,两只手掌相互缠绕。
“完了!”曾令秀心里不禁哀号了一声,难道男人们都是这样的吗。
“阿姨,我不够格!”
江子岳喃喃低语。
“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背着一屁股债,如今刚丢了工作,今天又得知她是您的孩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够格。”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呢?”原来是这样,曾令秀心头轻松了一截。
江子岳淡淡一笑。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也要努力缩小跟她的距离,不至于让人家说我吃软饭。
阿姨放心,昨天我又拜了一个师傅,跟他学修理。听覃西早说这是个金饭碗,我希望能把握这次翻身的机会。”
“你等我打个电话。”
曾令秀终于露出了笑脸,拨出一个电话。
铃声刚响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但对方没说话。
“你沉默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想沉默一辈子吗?”
曾令秀冷冷地开了口。
“关于珠珠,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珠珠!”
对方明显震惊了。
曾令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今晚八点,你来珠穆朗玛大酒店,我在办公室等你!”
对方继续沉默,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