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统看完密信,什么都没说便让麒麟卫退下。
处理完政务,眼看时辰正到午时,萧统扔下奏折,乘御辇前往凤梧宫。
刚进入后宫,在御辇必经之处摔出一名貌美宫女,发出一声娇怯痛呼。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有意惊扰圣驾,奴婢这就离开。”
貌美宫女身姿如柳,跪在地上娉娉婷婷,配上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真有几分惹人怜惜。
御辇之中,萧统黑眸如墨,轻扫宫女一眼朝外打了个手势。
御辇再次往前,宫女跪在一旁仿似被人遗忘。
直至御辇消失在眼前,宫女才露出一个得意笑容。
天子也是男人,整个后宫仅皇贵妃一人独承恩宠,她就不信时间一久,皇上会不腻?
谁不想要荣华富贵,要是能入皇上眼,宠幸一晚,那她就能一步登天。
也不用在皇宫平庸熬十几年,等人老珠黄后再被遣散出宫。
今日,铤而走险,却是个成功的开端。
想到此,宫女脸上的笑越发明显,决定明日换个地方再试一次,加深自己在皇上心头印象。
可她脸上的笑还没维持到五息,就被去而复返的禁军打破。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
呜呜……
呜呜呜……”
嘴里被塞了东西,宫女说不出任何话,只能在禁军手中不停摇头,惊恐挣扎。
禁军捆住她双臂,嗤笑: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竟敢痴心妄想。
皇上命我等将你带去慎刑司,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骨头够不够硬了。”
“呜呜呜……
呜呜……”
宫女瞳孔大睁,浑身颤抖着摇头。
慎刑司是皇宫处置罪奴的地方,她不要去!
她不要去!
去了慎刑司,哪还有活路!
被禁军拖着走时,宫女精心化了一个时辰的妆容已被眼泪冲刷成道道污痕。
她又惊又悔,恨不得时光倒流,今天一整天缩在房中不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凤梧宫中,青枝刚得了消息,匆匆入殿,黑着脸附耳在姜妩媚耳畔低声禀告几句。
姜妩媚手中摇晃的团扇一顿,将搭在安儿小肚子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不在意道:
“不妨事,只当不知就好了。”
青枝急了:
“娘娘,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您若一次放任不管,那些贱蹄子就会顺杆往上爬,很可能被她们钻空子。
依奴婢看,不如利用这个宫女敲打敲打后宫不安分的人心,让她们收起心思乖觉些。
这样对您,对小殿下,百利无一害。”
“青枝,皇上是天子。
他可能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嫔妃吗?”
姜妩媚摸摸安儿柔嫩小脸,转头望着青枝左右为难的脸,浅笑:
“你看,你心底不是有答案?
所以,堵不如疏。
与其拿出一番恶人做派,耗尽我在皇上心中最后那点情分,还不如任她们折腾。
要是皇上真看中了谁,直接将人收用,我就大度接受。
这是皇家铁律,是侍奉皇上最基本的心得。
我们若太过斤斤计较,失了一颗真心,在后宫是活不长的。
安儿还小,我不能让他这么快就没了母妃。”
姜妩媚心中的确是这般想的,不过,若萧统真碰了别人,她无论想何办法,也不会让他再碰自己。
她可以适应宫内生存守则,不代表,她会为了生存,丢掉最后底线。
她绝不接受同化。
青枝愣愣望着姜妩媚,半晌,艰难道:
“娘娘,皇上对您是有真心的。
奴婢觉得,以您的才情,若要留住皇上,至少有七分把握。”
姜妩媚失笑,眼底落寞浅却真:
“留得住一时,留不住一世。
左右握不住的沙,不如早早松手,自己也得个松快。”
主仆俩在殿内说着话,萧统一身龙袍站在殿外,半截身子沐浴在日光下,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原来,袅袅从没相信过他。
她患得患失,以为自己总有舍弃她的一日,所以从未表现出对他的占有欲。
在她的世界,从未真正接纳过自己,她随时做着抽身的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萧统倏然握紧大拳,脑中划过数个阴暗念头,全是用人或物威胁她乖乖留在身边的设想。
无数个设想在心头翻转,最后,萧统却深吸一口气,尽数压下胸腔翻腾的暴虐因子。
他舍不得。
对袅袅,他舍不得见她落泪,舍不得她伤心,更舍不得她寡欢。
松开大掌,萧统抬手,身后太监立刻昂头,轻喝一声,皇上驾到!
萧统站在殿外,听着殿内说话声顿停,脚步走动,片刻后,殿门大开,露出姜妩媚芙蓉般绝美脸庞。
“臣妾恭迎皇上。”
姜妩媚袅袅行礼,脸上带着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温柔笑意,挑不出一丝错处。
萧统勾起唇,上前扶起她:
“安儿睡了?”
姜妩媚随着萧统脚步往殿内走:
“刚睡下不久,这几日天热,安儿每日睡不到半个时辰便会醒来。”
凤梧宫内,姜妩媚专让人为儿子打造了一架小床,方便他偶尔留在宫内小睡。
萧统望了眼熟睡的安儿,侧眸看向一侧青枝,吩咐:
“将小殿下抱走。”
青枝一愣,对上萧统冰冷目光,立马跪地应是。
青枝小心抱着熟睡的安儿离开,姜妩媚皱眉望着她离去背影,心头咯噔一声,难道刚才萧统听见了她与青枝对话?
姜妩媚抬手抚了下耳边碎发,笑吟吟望向萧统,试探:
“皇上可是有事吩咐臣妾?”
萧统盯着她不说话,直将姜妩媚看得唇边笑意发僵,才伸臂一把揽住她纤细腰肢。
自生了安儿,姜妩媚胸前越发饱满诱人,衬得腰身软滑纤细,双腿修长,每次相见,总能轻易勾起萧统欲望。
可自从回宫,萧统顾念她心绪,每次浅尝辄止,可今日萧统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