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明又恢复了上班、下班的生活。
每天都是机械的重复,平平淡淡,再没有期待什么。
也没有再被灌醉。
他的职位不低,背后还有个苏家,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没人敢把他灌醉。
期间。
周家周奶奶去世。
他得到消息后,带着苏景薇去了趟金陵村,为老人家送葬。
看着周家兄弟成双成对,苏景明心里多少有些落寞。
难道……
他真的要等到两年后,按照父母的安排,离婚后娶一位妻子吗?
想到这种可能,他莫名觉得心头酸涩。
晚上。
周祁川约他喝酒,他去了,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
之后,苏景明才鼓起勇气,给赵然打了电话。
他想问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哪怕见不到、哪怕以后要分开,让他知道她过得好,他也挺开心的。
可另一边的赵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苏景明。”
赵然很少用这种正式且严肃的语气喊他。
接着,她用很平静的语气,表情了她的态度。
“我哥去世很久了,墓地修补得再好,人都回不来了,你不用太关注。”
苏景明被她冷漠的语气刺到,低着声:“赵然……”
赵然没有耐心地打断他:“苏景明,我累了,不想再睹物思人了。”
无论是赵乾,还是苏景明,她都不想再天天念着了。
她该从伤痛中清醒,去过自己的生活。
苏景明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彻底哑了声,好半晌才低声回了句。
“抱歉,是我打扰了。”
“嗯。”
赵然挂断了电话,浮在眼眶的泪珠却不受控制的,一滴滴落下来。
其实,那时候她也想见苏景明的。
一开始,苏景明拿赵乾的墓坏了这事引她回去,赵然心里是明明白白的。
只是恰巧她也想见他,没有拆穿,就这么糊涂着过下去。
可徐锦绣把这些戳穿后,她便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罢了。
赵然以为这是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了。
直到几个月后。
她在办公室看电视,国家在外交方面取得重大成就,屏幕闪过苏景明的身影。
晚上,她再次接到了苏景明的电话。
他声音呜呜哝哝的,听得不太真切,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赵然,我想见你。”
苏景明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声音。
电话也没挂断。
赵然尝试着喊他,但对面没有回应,反而响起重物坠地的声音。
“苏景明?!”
“苏景明你没事吧?”
赵然又喊了几声,面色瞬间大变。
没敢挂断这个电话。
赵然跑到隔壁办公室,用电话机给家属院的门岗打去电话,让他们去看看。
许久后,话筒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门岗的人到了。
苏景明胃病犯了,晕倒,还住进了医院。
赵然在办公室坐了一晚上。
最后,感性胜过理性,她悄悄跑回了京市。
担心徐锦绣发现,赵然没回她和苏景明的那个家,住在自己的房产里。
去看望苏景明也很小心,没有让他发现。
直到林阮去医院产检,遇到了赵然,才知道她回了京市。
赵然现在的厨艺大有长进。
得知苏景明吃不下饭,她就找林阮要了食补方子,炖了汤,让林阮给送过去。
几天后。
林阮接过营养汤时候,提醒了赵然一声。
“然姐,表哥明天就出院了,你不用专门跑这一趟了。”
赵然微恍了下神,又笑着点头:“好,这几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林阮摆摆手,眸光转了转,开口:“你不去见见表哥吗?其实他……”
苏景明又不是傻子。
她一个当弟妹的,天天跑去送汤,他早就发现端倪了。
而且,出院也是苏景明特意提起的,估计是担心赵然再跑空。
“小阮。”赵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海城那边我交给靠谱的人了,听许雾说广市现在挺好的,我想买票去看看,合适的话就久住。”
久住?
林阮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信息,大概也明白这夫妻俩应该是吵架了。
毕竟是朋友,想了想,林阮还是问了声。
“没有留下的可能?”
赵然沉默了几秒,摇头,“没有。”
她上次离开京市的时候,没有给苏景明打招呼。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苏景明都没联系过她,应该也是被苏家人警告过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再相互纠缠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好吧。”林阮微微叹息,没好再劝,“我去送汤了。”
赵然嗯了声,目送她离开后,转身走了。
病房里。
苏景明接过林阮递的汤,眼底划过一道失望的光芒。
“她走了?”
林阮坐到椅子上,顺手拿了个苹果在啃,闻言瞥了他一眼:“她是谁?连别人名字都不愿提,还意思问人家怎么了。”
苏景明被林阮怼懵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很不自然地开口:“……赵然。”
“走了。”林阮语气平静,“她还说明天要去广市,打算在那边长待。”
闻言,苏景明眉梢拧了拧,眼底情绪不明。
广市在南边,和京市相差好几个省份,坐火车得两天时间打底。
她跑那么远,哪里是要长待,是两年之内不打算回来了吧。
“赵然知道我明天出院吗?”
“知道。”林阮瞧见他那副纠结又小心的模样,撇了撇嘴,真是和周祁川死倔的时候一个样,不禁开口:“你想见她就去见,老幻想着她见你有啥用,况且然姐给你送了几天汤,她已经做的够多了,就算是朋友,也应该过去感谢一声。”
“好啦,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回家了。”
林阮顺了一袋苹果当跑腿费,特别坦然地拜别了苏景明。
苏景明静默了会儿,将汤喝完,看到手中的空饭盒,有了些考量。
下午。
苏景明提前出院,没告诉任何人。
他一手拎着空饭盒,一手拎着些京市的特产,去了老巷子里的一处小院。
赵乾临死前,把库房的钥匙给苏景明,说是赵然的嫁妆。
调查组核查的时候,苏景明暗中在盯着,知道赵然有这么一处小院。
走到院门前。
苏景明顿住脚步,抬手敲门。
无人回应。
隔壁的邻居瞧见他,说赵然中午出门了,还拎着祭祀用品。
是了。
她马上要去广市久待了,临行前,是应该去墓园再看看赵乾。
天色不早了,
反正赵然总是要回来休息的,苏景明就没走,站在门口等她。
等到天暗,又到夜幕降临,巷子里漆黑。
苏景明才等到赵然回来。
她的步伐有些虚浮,走路摇摇晃晃的。
“赵然。”
苏景明走到她面前,闻到一大股酒精味,眉梢轻轻蹙起。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嗯?”赵然眯着眼眸,凑近打量起他,眼神有些迷离。
“苏景明?不对啊,你怎么长了俩脑袋,不,三个脑袋,好奇怪……”
说话间,赵然左脚绊右脚,往下摔了下。
“小心。”
苏景明面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将赵然揽进了怀里。
赵然愣了下,看到他的手臂在自己肩膀上,眉头拧在一起。
“你干嘛啊?”
苏景明解释:“你刚才差点摔跤了。”
“放屁!”赵然直接反怼回去,把苏景明整沉默后,又伸手拉开他的胳膊,嘴巴里振振有词:“苏景明,咱俩马上就没有关系了,你别想占我便宜。”
苏景明叹气,想着她喝醉了,没有争辩。
他陪着赵然走到门前,看见她拿钥匙开门锁,试了几回,都没有插进锁眼里。
实在看不过眼,苏景明只好开口。
“钥匙给我,我帮你开门。”
“不行!”
赵然突然大喝一声,把钥匙装进口袋里,警惕地盯着他。
“这是我哥留给问我的房子,等以后离婚了也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苏景明:……
他头一回照顾醉鬼,不知道,喝醉酒的人竟然会这么胡搅蛮缠。
最后,苏景明没办法,直接采取强硬手段。
抢走钥匙,开了门。
赵然脑袋晕乎乎的,以为苏景明真要抢她房子,对着他就是一通指责。
“苏景明,你强盗啊!”
“呵。”
苏景明气笑了,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带进了房间里。
路上。
苏景明突然想起周祁川第一回带林阮去苏家。
林阮喝醉酒在家里上蹿下跳,周祁川为了抓人把自己整得很狼狈,他还暗戳戳地嘲笑了周祁川一番,结果周祁川这个腹黑的,说他也会有这么一天。
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
绝无可能。
呵。
苏景明看着被自己抱着,还不安宁,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赵然,觉得脸疼。
“苏景明,你放开我!”
走到卧室。
苏景明把人丢到床上,重重松了口气。
本来是过来看她的,想好好道个别的,谁知道遇到个醉鬼。
躺在床上后,赵然也消停了。
苏景明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喊赵然接水杯她不动,索性拿着杯子喂她喝。
一口气喝掉半杯水。
赵然感觉胃里没那么烧了,稍微理了理凌乱的思绪,冲他笑了笑。
“谢谢啊。”
苏景明放下杯子,正色道:“你和谁出去喝酒了,喝成这样?”
“和你没关系。”赵然躲开他的视线,“你赶紧回家吧,我要休息了。”
“这就过河拆桥了?”
苏景明眯了眯眼眸,意味不明地反问。
赵然低着头,没吭声。
她喝酒上头,现在脑子有点乱,担心言多必失。
“赵然。”
苏景明不喜欢看到这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抬手,修长的指节捏起赵然的下巴,逼着她直视着自己。
“我提醒你一声,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你醉成这样回来我有资格管。”
“说清楚,酒是跟谁喝的?男的还是女的?”
赵然不太习惯这么近的距离,身体瑟缩了下,结巴着回:“我,我自己……”
苏景明眸轻眯,不信:“自己喝能喝成这样?”
“就是自己喝的。”赵然看出来他不信,又强调,“我,我心里不舒服,就多喝了点,没有喝别人喝酒……”
苏景明表情微顿:“为什么心里不舒服?”
这个问题触碰到赵然的防御机制,她不肯开口,把头扭到了旁边。
细腻的皮肤从指节上划过,苏景明身体一僵,莫名感觉心头泛起阵痒意。
他垂眸,目光扫过赵然绯红的脸颊,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是因为我吗?”
“说话。”
下巴又被扳回来。
赵然对上苏景明的视线,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是。”
苏景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冲动:“赵然,不走好不好?”
赵然脑袋晕乎着,但唯独这件事很坚持。
“不好。”
听到这个答案,苏景明心中的旎漪散开,怅然若失地放开赵然。
“你休息吧,我走。”
“哦……”
赵然闷闷应了声,窝进被窝里,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脸好看。”
“嘴巴也好看。”
“……看起来很软,应该很好亲。”
苏景明刚关了灯,听见她小声嘀咕着什么,又折返了回来。
听到这些悄悄话后,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就是……瘦了点,应该没有腹肌,不太行。”
不太行?
苏景明面色一沉,觉得刚才自己的克制,简直就是个笑话。
“赵然。”
他喊她,大步走到床边,掀开赵然身上的被子。
单手解开衬衣的扣子,一只手抓住她的手掌。
在赵然震惊惊慌的眼神中,带着她的手,触碰到自己的腹肌上。
“有吗?”
“什么?”赵然脑子宕机。
苏景明咬牙:“腹肌。”
“……有。”赵然小声回了句,觉得这动作太羞耻,想收回自己的手。
知道苏景明劲儿大,她特意很使劲儿。
谁料,赵然把手臂那么一拽,苏景明也跟着倒向她。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苏景明这一倒,唇瓣压到她唇瓣上,身体也叠在一起。
赵然瞳孔瞪大。
费尽心机狩到的猎物,苏景明不想放手,压着她的唇吻得很凶。
“唔唔……”
赵然缓过神,尝试挣扎。
但很快,被我行我素的男人带偏,沉沦在这个吻中。
恍神中。
赵然的思绪跑偏了点,他的唇果然很软。
好一会儿。
苏景明感觉局势走向失控,才猛地放开了赵然。
他扯过被子,给赵然盖上。
“现在能睡了吧?”
赵然还在喘息,闻言,震惊看向他。
“睡?”
苏景明张了张嘴,想提醒她误会了,他是催她睡觉。
赵然突然起身。
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也是。”
“这么好的身材,没睡到就离婚来了,有点可惜……”
苏景明瞳孔地震,感觉体内的那把火突然变得旺盛,快把自己烧着了。
赵然借着酒劲儿,主动去吻他。
但身体发软,她刚凑过去就倒下,薄唇擦在苏景明的喉结上。
这一下。
苏景明仅剩的理智彻底崩盘。
“不可惜,让你睡。”
苏景明捧着赵然的脸颊,哑着声回了句,再度吻上她的唇。
……
“苏景明。”
迷迷糊糊中,赵然开口喊他。
“……你以后,别再对我那么好了好不好?我怕我舍不得离开你……”
苏景明动作一顿,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珠。
“不好。”
不舍得也好。
如果……她不舍得,留下也好。
苏家能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他也有能力再培养一个,替代他。
一番缠绵后,醉酒的人昏睡过去。
半夜。
苏景明被外边的敲门声吵醒。
他套了件衣服,走到外边,打开门。
“部长。”
外边站着助理刘瑞,脸上满是忐忑。
“您母亲晚上去医院看你,没找到人,联系我问你去了哪里。”
苏景明平静道:“你说了?”
“没有。”刘瑞摇头,“苏老前阵子刚进过一回医院,他要是知道了,可能……”
苏家人不同意他和赵然过多接触,要是两人见面的事被知道了,确实麻烦。
“部长。”刘瑞建议,“您家里人还在找,要不您还是回去一趟吧。”
“等我一会儿。”
苏景明点头,转身走了回去,把衣服穿好。
赵然睡觉很轻,被他吵醒,抬头看了眼。
“你要走?”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苏景明避重就轻地回了句。
家里?
这个时候把人喊走,赵然心里已经有了考量。
“别乱想,好好睡一觉。”苏景明看出她表情不对,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很温柔:“我明天过来找你,正好我们谈一谈。”
赵然想了想,还是告诉他:“我明天要去广市。”
闻言,苏景明眸光顿了下,他还以为今晚过后,赵然会改主意的。
他收回手,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你要是走了,咱们就真的分道扬镳了,你确定还要走?”
赵然看着他,半晌没吭声,很沉默。
“明早我还会过来的,你再好好考虑下。”
苏景明没再逼她回答,交代了声,急匆匆地离开。
赵然睡了一觉。
隔天,她很早就起床,收拾去广市的行李。
因为这次过去打算长待,赵然收拾了很多行李,快把家里搬空了。
赵然去了美悦,和林阮道别。
又向林阮了解了广市的情况。
“砰——”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赵然!”
苏景明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面色阴沉,锋锐的眼眸直勾勾盯着赵然,声音暴躁。
“你tm睡了我,还想跑路,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结尾关联249章,两人吵了一架,赵然去广市,临行前向苏景明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