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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章 河东乱

陆先生知道自己的话他没听进去,只好又补充道:“王爷,并不是小人危言耸听,只是小人曾在灵都听过这个魏王的许多传言。他早年间装作不羁纨绔骗过了所有人,可见此人心机之深啊。”

他这么一说姜慊倒是有些印象了,似乎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姜慊沉思片刻又道:“我知道了。”

虽然是同样的话,却是语气全然不同了,显然是听进去了。

荣盛楼外,秋雨淅淅。

空桑锦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带随从,望着雨帘他怔愣了片刻,这是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无人伺候。好在荣盛楼的小二极有眼色,见他孤身一人既无车碾也无随从送了一把油纸伞给他。

空桑锦接过伞,扯了扯嘴角,眼神却是冰冷的。他孤身一人撑着伞迈步进了雨帘,秋雨萧索更衬得他背影单薄凄凉。

“他肯定是装的!”小白放下车帘笃定道。

“何以见得?”瑛瑶笑问。

“他就算是被皇帝猜忌出逃也不会就一个人逃出来吧,就算没有侍卫也该有随从吧。孤身一人也太假了。”

“这可以解释为出城匆忙,或者身边人为护他死了。并不能算是说他撒谎的理由。”

小白不可思议地盯着上官:“你信了?”

“我信不信有什么要紧的,要紧的是姜慊信不信他。”

“那你们觉得姜慊信他了吗?”

瑛瑶和上官都沉默了,不是她们不想回答实在是她们也拿不准。见姜慊的态度似乎是对空桑锦十分亲厚,这份亲厚也不像是装的。可真要说这份信任是不是完全无保留的她们也是吃不准的。

半晌,瑛瑶终于道:“先回去吧。一切静观其变。”

陈菀听了他们的转述后却斩钉截铁道:“他这是苦肉计。”

瑛瑶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看他那落魄的样子不像装的,还是说你觉得他与皇帝之间没有嫌隙?”

陈菀摇了摇头:“他跟皇帝之间的事我是不太清楚。但正因为他落魄就证明他是装的,空桑锦骨子里的骄傲是你们想象不到的。他可以装疯卖傻,也可以失魂落魄,但真的到了绝境他反而会生出无限的傲气来。绝不会来对一个武将摇尾乞怜。”

她的话瑛瑶和上官是相信的。

陈菀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她喃喃道:“他来河东做什么?显然不是劝降。可若不是劝降,他还能做什么?即使想做什么他单枪匹马又能成什么事?”

瑛瑶见她如此神色便对着上官和小白使了一个眼色,三人轻手轻脚地出门去了,房里只留下了陈菀一个人。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屋外的雨声沙沙更让人心情平静。屋内灯光昏暗,陈菀闭上双眼问自己,想象自己若是空桑锦此刻应该做的是什么?想着想着,她忽然回忆起了原着剧情,尽管如今早就已经崩得不像话了,可有些剧情就是忍不住会冲进她的脑子里。

英德七年……

英德七年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可究竟是哪件事?这件事如今还会不会发生?

陈菀脑子乱如浆糊。

离笙指望不上,他就是个被系统bug传送进来的倒霉蛋压根就没看过原着。

对了,对了!

陈菀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她终于想起来了。

英德七年,空桑钰生了一场大病,但是为了稳定朝局所以秘而不宣。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他命不久矣。但是半路杀出一个卿雁安竟然治好了他。

所以荀芳才会去灵都见同门,因为卿雁安此刻就在灵都。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可越是这个时候空桑锦不该越是要留在空桑钰身边吗?他却离开灵都来河东,这怎么看都是不智之举。

陈菀望着一豆灯火忍不住低声道:“空桑锦,你到底是为何而来?”

灯火晦暗,就像是她的前路一样。

……

第二日清晨,他们几人正在饭厅用早饭,却听到门外传来了老杨的声音。

“各位当家,门外有人求见?”

小白最烦人打扰他吃饭,他一皱眉头没好气问:“谁啊?”

“不知道,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他称……认识我们的方大当家。”

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在河东陈菀只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我去见他。”陈菀放下筷子起身出门。

陈菀出门一见,来人果然是卢亦杰。

卢亦杰看着陈菀有些迷茫的脸,挑了挑眉:“怎么?看到小爷我这么意外?”

“我只是奇怪,你不是说你祖母不许你出门吗?今日是偷跑出来的不成?”

卢亦杰没有回答她的话,他相当不客气,直接迈着长腿进了门。

“在河东地界能拦着我卢家家主不让进门的也只有你们这儿了……”

陈菀看着小孩装大人的模样笑了笑应道:“卢家家主……今日到此有何贵干?”

卢亦杰却在她耳边悄声道:“关门。”

陈菀不解却也照做了。

关了门后领他去了后院,这时她才道:“原来你真的是偷跑出来的……究竟是有什么事值得你来这么一趟?”

卢亦杰却反问道:“你在你们这里说了算吗?”

陈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在下弦月她能不能有话语权。

“差不多可以。”

卢亦杰郑重点头:“那就好。”

看他神情严肃不似玩笑陈菀也认真了起来:“怎么了?你有话跟我说吗?”

“是。”卢亦杰环顾四周,问道:“这里说话可安全?”

“嗯,你放心说就是。”

下弦月选择位置向来谨慎,每一处据点都是闹中取静,周围的隐患也早已拔除。

卢亦杰神秘一笑:“我有一个秘密想告诉你,你想不想听?”

陈菀笑道:“我听了可要付出什么代价?”

卢亦杰也是笑了:“代价倒不必,不过你要是知道了就跟我上了同一条贼船了,你肯不肯?”

陈菀抱着手臂歪了歪头云淡风轻道:“你但说无妨,不管什么后果我都接的住。”

卢亦杰这才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我家祖母跟魏王早有勾结, 她俩要里应外合弄死河东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