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凉亭中,煮茶的铜炉里炭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在演奏一首神秘的乐章。
壶中的水在高温的作用下,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腾。
如轻纱般缭绕在凉亭之中,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茶香。
一旁的石桌上,摆放着一张古朴的古琴,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好似在诉说着悠悠岁月的故事。
月光轻柔地洒在琴面上,为其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整个场景如梦似幻,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绮梦的目光在茶烟与月光间游移,脑海中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不断构思着新的计划。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恰似夜空中狡黠的弯月,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心中暗自盘算着:覃芊落,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咱们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帷幕……
银白的月光,宛如薄纱,倾洒在静谧的庭院里。
庭院角落,几株桂花树在微风轻抚下,沙沙作响,馥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为这夜晚增添了几分幽谧。
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夜风里悠悠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覃芊落结束了与家人的夜宴,身着一袭月白锦裙,裙摆轻扫过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步态略显踉跄地踏入庭院。
她抬手示意身后侍女噤声,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月色下,更显得娇艳动人。
绮梦听觉敏锐,覃芊落踏入庭院,脚步声传来的瞬间,她便已察觉。
但她没有起身相迎,而是静静靠在凉亭的躺椅上,双眼微闭,任月光勾勒出她哀伤的轮廓。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飘动,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仿若沉浸在无尽的思绪中。
覃芊落轻手轻脚地靠近凉亭,还未踏入,就看见一滴清泪从绮梦眼角滑落。
月光下,泪水晶莹剔透,顺着脸颊缓缓滴落,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覃芊落迈进凉亭,这一幕让她微微一怔,脚步下意识顿住。
她看着绮梦哀伤的模样,下意识放轻声音,带着几分怜惜,轻声唤道:“绮梦姑娘。”
这一声呼唤,打破了夜的宁静。
或许是被惊扰,一只栖息在枝头的夜莺突然振翅飞起,啼鸣声划破夜空,而后消失在月色笼罩的树林里。
湖面上,月光被夜莺的惊起的响动搅碎,波光粼粼间,仿若无数破碎的星辰。
银白月光洒落在湖心亭,给万物披上一层梦幻薄纱。
绮梦听闻覃芊落的呼唤,娇躯猛地剧烈一颤,宽大的广袖像受惊蝴蝶般上下晃动,带起一缕裹挟着桂花香的夜风。
刹那间,她迅速屈膝,玉手稳稳按在裙摆之上,腰肢如风中弱柳般弯下,行礼的动作虽慌乱,却不失与生俱来的优雅。
声音微微发颤,恰似受惊的小鹿:“王爷大驾光临,奴家竟丝毫未觉,有失远迎,万望王爷恕罪。”
覃芊落见状,不假思索地伸出双手,稳稳扶住绮梦纤细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去,动作轻柔且满含关切。
抬眸的瞬间,恰好对上绮梦的双眼,只见她眼眸中雾气氤氲,幽光闪烁,藏着化不开的哀伤与浓烈的思念。
覃芊落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在过往相处的时光里,鲜少见到绮梦这般黯然神伤的模样。
她不自觉放柔了声音,如春日微风般和煦:“绮梦姑娘,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难过?
若是碰上难题,大可与本王讲讲,说不定本王能帮上忙。”
绮梦顺势起身,指尖微微颤抖着拿起绣着金线牡丹的手帕,轻轻擦拭眼尾。
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恰似雪地里的残花,孤寂又苦涩。
一阵夜风拂过,撩动她几缕发丝,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王爷,奴家并无大碍。
只是今日目睹王爷与家人欢聚一堂,尽享天伦之乐,不禁触景生情,想起亲人。”
她微微垂首,声音愈发低落,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是奴家一时失态,扫了王爷的兴致,还望王爷海涵。”
银白的月光,穿过斑驳的树影,洒在湖心亭中,给覃芊落和绮梦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覃芊落听闻这番话,动作瞬间一滞,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周身的月光似乎也跟着凝固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绮梦满是哀伤的眼眸移开,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满是自责与思索。
似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安慰眼前这个悲伤的女子。
良久,她微微叹息一声,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绮梦的手。
掌心的温度带着融融暖意:“原是勾起了姑娘的伤心事,怪本王考虑不周。
倘若姑娘还留存家人的一丝线索,无论多么渺茫,本王必定派遣得力人手,翻遍天涯海角,也要帮姑娘寻到亲人的下落。
本王定不会让姑娘的期盼落空。”
绮梦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宛如夜风中即将凋零的花瓣,带着无尽的苦涩与悲凉。
她微微仰头,试图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逼回去,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抖,投下一片阴影。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在夜风里微微发颤:“王爷的好意,奴家铭记于心。
只是在奴家尚年幼、懵懂无知时,家人便突遭飞来横祸,早早离世。
那时候,奴家连悲伤都来不及体会,便成了孤苦伶仃的一人。”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一丝落寞悄然爬上眉梢,右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帕:“从那以后,这世间便只剩奴家一人。
如无根浮萍,四处漂泊。为了活下去,奴家不知遭受了多少冷眼与欺凌。”
话音刚落,一阵夜风掠过,撩动她的发丝,将她的几缕碎发吹到嘴角。
远处,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远的更夫梆子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更衬出她形单影只的孤寂。
覃芊落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同情,轻轻拍着绮梦的肩膀,试图给予她一丝慰藉。
亭外,桂树在微风中摇曳,馥郁芬芳丝丝缕缕飘入亭内,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萦绕在两人之间的哀伤氛围。
覃芊落凝望着绮梦,在皎洁的月光映照下,绮梦眼眸中涌动的哀伤如浓稠墨汁。
恰似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在清冷月光下愈发深沉,仿佛承载着无数个孤寂黑夜的痛苦。
覃芊落心中猛地一揪,强烈的自责感如汹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一时竟大脑空白,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绮梦敏锐地捕捉到覃芊落的局促,嘴角扯出一抹浅笑,这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美,宛如夜风中凋零的花瓣。
“王爷不必自责,能伴王爷左右,是奴家几世修来的福分,奴家打心底里知足。
王爷并不知悉奴家的身世,又何错之有?那些过往,早已如过眼云烟。
这些年,一个人熬过无数艰难的日夜,奴家也渐渐习惯了。
如今承蒙王爷厚爱,日子有了盼头,到处都充满了光亮。”
她微微停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怯意与期许,声音轻颤,“只望王爷莫要嫌奴家累赘,早早厌弃奴家。”
话音刚落,绮梦缓缓蹲下,身姿轻柔而又带着几分彷徨,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将头轻轻搁在覃芊落的双腿上。
一瞬间,暧昧的气息如袅袅青烟,在弥漫着桂花香的亭内悄然蔓延开来。
覃芊落下意识地双手微抬,想要扶起绮梦,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对这般亲密举动感到不自在。
然而,就在此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腿上的身躯如寒风中的残叶般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湿意透过衣料传来——绮梦的泪水正悄然滑落。
覃芊落的心瞬间被柔情填满,原本悬在半空的手在空中短暂停滞,最终如羽毛般轻柔地落在绮梦的发间。
她微微俯身,发丝垂落,声音恰似春日拂过湖面的微风,满含安抚:“姑娘莫要哭泣。
本王既已许下承诺,就绝不食言,断不会赶姑娘离开。
往后岁岁年年,本王定护姑娘周全,让姑娘不再受半分委屈。”
亭外,夜鸟偶尔啼叫,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更衬托出这一刻亭内氛围的静谧与温情。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又动人的画面。
银白的月光,透过湖心亭雕花窗棂,洒下一地碎银,给亭内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微风拂过,亭外荷叶与湖水相互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更衬出亭内的静谧。
绮梦听闻覃芊落这番暖心承诺,娇躯微微一颤,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眸中打转,恰似清晨挂在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双泪眼,饱含不安与希冀,直勾勾地看向覃芊落,瞳孔微微颤动,倒映着覃芊落的身影。
她微微咬着下唇,似是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转瞬即逝。
如同迷失在黑暗中的孩童,在努力寻找着依靠,又迫切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覃芊落迎着她的目光,心中五味杂陈,往昔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她不禁轻叹一声,胸腔微微起伏,喉结上下滚动,旋即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目光坚定,传递出不容置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