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6月24日,星期五。
魁地奇球场的周日看台是霍格沃茨难得的清净之地。
莱姆斯每周日都会来观看詹姆的魔鬼训练,顺带练习飞行。但今日看台上坐着局促的莉莉,红发在晨光中泛着铜色。
“来看马琳训练?”莱姆斯揶揄地在她身边坐下,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别戳穿我。”莉莉捂住脸,耳尖泛红,“我就是……来看看战术分析。”
莱姆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球场——詹姆正骑着扫帚在空中画八字,训练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战术分析?”他故意拖长语调,“需要我提醒你,马琳是击球手,而她现在正在礼堂吃早餐吗?”
莉莉猛地扭头,发梢扫过莱姆斯的鼻尖:“梅林的胡子!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十分钟前我刚和她分吃了一盘煎培根。”莱姆斯晃了晃手中的《高级魔药制备》,书页间还夹着油渍斑斑的餐巾纸。
红发女孩泄气般瘫在椅背上:“完了,连你都看出来了。”
“承认吧,伊万斯级长。”莱姆斯用手肘捅她,“你迷恋上波特了。”
“才不是迷恋!”莉莉抓起书包砸向他,“只是……偶尔觉得他飞行的样子没那么蠢。”
“需要我转达这份赞美吗?他现在就能表演个后空翻。”
“你敢!”莉莉作势要掐他脖子,两人笑闹成一团。
远处传来詹姆的哨声,他正指挥追球手做折返训练。
莉莉忽然安静下来,指尖无意识缠绕着发尾:“如果他真的喜欢我五年……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敢表白了?”
“也许他害怕打破现状。”莱姆斯望向天际的云层,“有些人宁愿守着幻影,也不敢触碰真实的镜子。”
------
1977年6月末的某日。
公共休息室里,小天狼星瘫在扶手椅上,周身笼罩着低气压。每当他的靴跟敲击地板,墙上的收音机就自动播放起《第一刀最痛》。
“布莱克!”莉莉从变形术论文中抬头怒视,“再让这破歌循环一次,我就把你塞进消失柜!”
“你以为我愿意?”小天狼星暴躁地挥动魔杖,“无声无息!——见鬼,这诅咒连无声咒都能反弹!”
收音机里的女声陡然拔高:“他说会再次去爱,但我知道——第一刀最痛!”
一幅中世纪贵妇肖像突然加入合唱,假声震得水晶吊灯叮当作响。
玛丽盘腿坐在毛毯上,正给马琳编法式辫:“艾米琳这手诅咒真绝,我要是你,现在就捧着玫瑰去拉文克劳塔楼下跪。”
“然后让她把‘痴情男友’纹在我脑门上?”小天狼星抓起靠垫砸向壁炉,“做梦!”
詹姆抱着露营装备清单冲进来时,正撞见靠垫被火焰吞没。
“梅林啊!”他扑灭火星,“谁又刺激他了?”
“他前女友的创意报复。”玛丽冲收音机努嘴,“说真的,你该庆幸莉莉只用蝙蝠精咒对付你。”
------
莉莉展开从父亲那里借来的麻瓜帐篷说明书:“这两顶双人帐能自动恒温,但需要手动打地钉……”
“地钉?”彼得惊恐地重复,“麻瓜不会用魔法固定帐篷?”
“这叫野趣。”莉莉用羽毛笔戳他脑门,“你总不想被魔法部追踪到露营坐标吧?”
詹姆在羊皮纸上勾画路线:“幻影显形到康沃尔海滩,日落前搭好营地。对了虫尾巴,你的分体特训进度如何?”
彼得的脸皱成苦瓜:“昨天我把左膝盖留在了变形课教室……”
“放心。”小天狼星懒洋洋抛接飞贼,“大不了用漂浮咒把你的残肢空投过去。”
莱姆斯缩在窗边,指腹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小天狼星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结痂的抓痕——满月夜的纪念品。
两人的目光在玻璃反光中短暂相撞,又迅速别开。
------
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钟声响起时,莱姆斯的手指仍在颤抖。他避开喧闹的人群,抱着鞋盒躲进空荡荡的寝室。
褪色的硬纸盒里躺着:
1.圣埃德蒙孤儿院入学文件:泛黄的纸张上,[莱姆斯·卢平]的名字被钢笔洇透。教师评语栏潦草地写着:[该生注意力涣散,建议进行智力评估。]
2.布里斯托出生证明:母亲姓名[霍普·卢平]的墨水已晕开,父亲职业栏的「失业」二字力透纸背。
3.黑白照片:婴儿裹在起球的兔钮毛衣里。另一张是初入孤儿院的自己,眼神像受惊的幼兽。
4.全家福:父亲莱尔罕见地笑着,手臂环住梳蜂窝发型的年轻母亲。她怀中的男孩举着木雕小狼,门牙漏风的笑脸几乎要溢出相纸。
5.最底层的淡紫色信封里,母亲的字迹娟秀而颤抖:
【我亲爱的莱姆斯:
昨夜我偷溜进育儿室,你蜷在星星图案的毯子下吮拇指。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描摹你的轮廓,我数了三百次呼吸才忍住抱走你的冲动。请相信,放弃你比任由格雷伯克撕碎你更痛。若命运垂怜,愿某日你能找到这封信——也找到回家的路。】
泪水砸在信纸上时,莱姆斯才发现自己在呜咽。他死死咬住手背,将哽咽锁在喉间。窗外的打人柳沙沙作响,像一声来自童年的叹息。
------
1977年7月2日,星期六。
满月后的医疗翼弥漫着白鲜香膏的气息。莱姆斯在药效中昏沉醒来,发现小天狼星正蜷在陪护椅上打盹,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影。
“庞弗雷夫人派你当监工?”莱姆斯沙哑开口。
小天狼星惊醒,下意识去摸他额头:“她说你得吃完这盘三明治才能出院。”
芝士的咸香在舌尖化开,莱姆斯机械地咀嚼。沉默像蛛网裹住两人,直到小天狼星突然出声:“那个克里斯托弗……”
“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小天狼星用叉子戳着葡萄,“但那天我看见他亲你。”
莱姆斯握紧床单:“所以这就是你冷嘲热讽三个月的理由?”
“不!”小天狼星猛然抬头,“我气的是……你宁愿选他都不肯给我机会改正!”
“有些错误不是道歉能弥补的。”莱姆斯望向窗外,打人柳的枝条在玻璃上投下爪痕般的影子,“比如让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不只是床伴。”
小天狼星的手指深深陷进扶手椅的皮革里。
良久,他哑声道:“如果我说,我从来不只是想……”
庞弗雷夫人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天狼星迅速退开,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药效产生的幻觉。
“小伙子们!”护士长掀开帘子,“出院许可批下来了。波特先生正在麦格教授办公室捣鼓飞路粉,你们有十分钟收拾行李!”
莱姆斯将母亲的信塞进贴身口袋。
当小天狼星伸手扶他下床时,他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