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闻言就是一怔,“讲解八股文?”他望向楚辞,满脸惊愕之色。
案台上的烛火摇曳,光影交错中,二人相对而坐,长谈至深夜。
翌日中午。
赵统步伐轻快,从苏府走出,脸上堆满了笑意,那笑容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都是一分喜悦。
他的身后,苏府的大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一块牌子挂于门上,上书四字——恕不见客。
此刻,赵文举的名字,已然从那圣道赌约上抹去,笼罩在赵家头顶上的阴云,彻底消散。
而赵统并非最早离开苏府之人。
吏部尚书孙肃之,工部尚书崔善筑先后从苏府走出,脸上皆挂着笑意。
苏幕遮在府中,分别与这三人会面。每次会面,都恰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
至于他们究竟聊了些什么,无人能窥探分毫,只有那紧闭的房门,将所有的秘密牢牢锁在屋内。
此时,圣道赌约上的七个名字,已然去掉其三。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如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圣道赌约之上,原本铁板钉钉的七个名字,如今竟悄然抹去了三人。
这看似简单的变化,却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起千层浪。
刑部,周鉴明,坐刑部大堂之上,听闻此讯,脸色瞬间阴沉,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礼部,李正,正手持一卷古籍,听闻消息后,猛地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不可察的笑意。
户部,范裕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脚步时快时慢,心中似在权衡着利弊得失。
宰相府,秦墨渊猛然站起,只听“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茶水在地上蔓延开来。
秦墨渊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圆睁,“楚辞,苏幕遮,很好!很好!”那声音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恼怒,在屋内久久回荡。
一日时光,匆匆而过。
月升灯起,夜影初现。
苏浩然稳步在前,带着两人踏入陶然居。
刚一入院,柳沐白与芸娘的目光便捕捉到了院中的楚辞,二人神色一喜,急步上前。
柳沐白正了正身,一躬到底,“楚兄!”声音中满是关切。
芸娘则行了个万福之礼,柔声道:“见过楚公子!”
楚辞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将二人扶起,脸上洋溢着微笑,“沐白兄!嫂子!别来无恙呀!”
柳沐白直起身来,眼中满是欣慰:“多谢楚兄挂念,一切安好。”
言罢,他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楚兄,听闻你被抓去金梧山?这一路可没受伤吧!”
芸娘站在一旁,眼眶微微泛红,她抬手轻轻抚了抚鬓角的发丝,“是呀!楚公子!柳郎听闻此事,心急如焚,已经多日没合眼了。”
“直至今日,这位苏公子找到我们,告知了你的消息,才算是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楚辞静静地听着,心中似有一股暖流缓缓涌动,这份真挚的情谊,便是他珍视柳沐白这个朋友的原因。
他嘴角轻轻上扬,眼中含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看着柳沐白和芸娘,双手抱拳微微拱起,“让沐白兄与嫂子担心了。”
说罢,他侧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的马伯,朗声道:“马伯,给沐白兄安排个房间,让他们在陶然居住下!”
“是,公子!”
柳沐白一听,脸上露出惊慌之色,双手连连摆动,“楚兄,万万不可,我夫妻二人身份低贱,能来到苏府这等尊贵之地,已然是受宠若惊,怎能还不知廉耻地住在此地!这万万使不得啊!”
芸娘站在柳沐白身旁,“是呀!楚公子,我夫妻二人实在……”
芸娘的话还未说完,楚辞便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嫂子,沐白兄,你们不但要住下,而且在科考之前不能离开此地……”
话到此处,楚辞抿了抿嘴,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阮心一直站在旁边,轻盈地迈出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右手优雅地伸向一旁,轻声说道:“柳夫人,这边请!”
芸娘站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在楚辞和柳沐白二人身上游移,双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柳沐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芸娘,“芸娘,就听楚兄的,住下吧!”
柳沐白显然是个明白人。
他心里清楚,楚辞这般坚持让他们夫妻二人留在陶然居,定是在担心他们的安危。
自问仙楼文战后,楚辞凭借着一份圣道赌约,将当朝宰相以及六部尚书,尽数卷入这权力的棋局之中,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这桩大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柳沐白身处京城,又怎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深知,如今自己与芸娘就如同置身于风暴的边缘,难保不会将主意打到他们夫妻二人身上。
倘若他们被抓,必定会成为要挟楚辞的筹码,稍有不慎,便会让楚辞的计划付诸东流。
柳沐白缓缓开口:“多谢楚兄!”
话音未落,一道金桥自天边而下,没等众人看清,两人就落入了陶然居院中。
“见过,郭大人!”
左大夫郭定山微微一笑,那原本就小的眼睛,彻底眯成了一条缝,他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楚小子,这是老夫的孙儿,郭有静,就交给你了!”
楚辞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郭有靖?这是哪个‘靖’?”但脸上却堆满笑容,连忙应声道:“郭大人,您放心!小子定会竭尽全力。”
“楚兄!”郭有静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神色带着几分拘谨与好奇。
“郭兄!”楚辞也赶忙回礼,心中却不住地腹诽:“怎么觉着怪怪的,这一下子就矮了一辈儿?”
“静儿,你在此处跟着楚小子好好学,五日之后,爷爷再来接你。”
说罢,他一甩衣袖,大步踏上那座金桥,身形渐渐远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恰在此时,穆战云和白晓生也走了进来,“楚兄,我们来了!”
“好,人到齐了,魔鬼训练开始!”
“魔鬼训练?那是什么?”
“楚兄今日讲八股文……”
“八股文,魔鬼训练?”柳沐白一扫疲惫之态,眼底泛起一抹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