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包厢。
兰涧虽然是临时过来,但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儿,只要动动嘴自有流云雅筑的管事亲自给他腾出包厢来。
而且包厢就在倪宣那间隔壁。
来流云雅筑之前,他特意换了一身青色衣裳,颜色与许陵光今日穿的那身差不离。一头及地的银发也用幻术化作了及腰黑发,用玉冠束起垂在身后,再把周身散发的气息收敛,整个人瞧上去少了许多威慑力和距离感。
许陵光过去时,兰涧正坐在软垫上,正在给小崽们泡制灵果茶。
这灵果茶是流云雅筑的管事亲自送过来的,说是自家主人得知千金楼主人大驾光临,特意着人送来。
——其实之前就想送了,只是当时符吉玉并未告知他们宴请的客人竟是千金楼主人,等他们知晓再通知主人,再准备就迟了,也没有合适的时机。
结果没想到这才隔了两日,这尊大佛竟然又来了!
这可是千载良机,自然要设法攀点交情,留些好印象。
不说别的,日后只说千金楼主人也喜欢来此小坐品茗,流云雅筑就不愁没有大人物接待了。
流云雅筑存了心思,因而这送过来的灵果自然也不一般,都是些珍稀少见的新鲜灵果,也不知道从哪里新鲜采摘来的,散发着诱人的鲜香,很是讨幼崽的喜欢。
管事一送过来,幼崽们闻到了香气就闹着要吃。
兰涧随手给小崽们分了几个让他们抱着吃,余下的则用刀切成片,跟送过来的灵茶一起烹煮——按照管事的说法,这灵果与灵茶相得益彰,在一起烹煮不仅灵力更为柔和,味道也更加丰富多变。
恰好兰涧没事,索性就亲自动手给小崽们烹煮灵果茶。
小崽们抱着灵果,歪七扭八地倒在四周,有虞则坐在兰涧左侧,时不时帮着看看火,又或者帮忙递递刀。
许陵光敲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满屋子的温情。
他目光在兰涧身上顿了顿,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真该叫倪宣宫风月他们看一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他就不会总觉得你是什么很难相处的人了。”
兰涧今天的打扮格外平易近人,乍一看和许陵光也不差多少。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绝不会把他当作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只会惊叹他的极其出众的相貌。
兰涧抬眸看他一眼,提起茶壶先给他倒了一杯果香四溢的茶:“怎么有时间过来?”
许陵光说:“知道你们过来,肯定要过来看看。”
将挨挨蹭蹭挪到自己腿边的羽融抱起来放在腿上,又摸一摸趴在手边的小麒麟,许陵光道:“点了吃的没?”
他想起刚才吃过的点心,说:“刚才吃了几样味道不错,小崽们应该喜欢。”
他一边报点心的名字,兰涧一边记了下来,同时摇铃唤来了侍女,叫她们将这几样点心也加进去。
等侍女记下了名字退出去,兰涧将煮好的灵果茶倒进青玉小碗里,一个小崽一碗。
分完之后他才抬起眼睛,装作随意地问起:“你和那些丹师相处得怎么样?可有人欺负你?”
许陵光放松地靠在茶几上,端起茶杯眯眼喝了一口,说:“都还挺好相处的,就有一个总是阴阳怪气,不过也无所谓,下次估计就不会跟他接触了。”
说着又想起申屠郦来,很是惊奇地把这桩巧合分享给兰涧:“最奇妙的是倪宣邀请来的丹师里,有个叫申屠郦的丹师,她的两位兄长之前竟然和我有过一面之缘。就是我去问灵坡参加百炼比试的时候……”
许陵光叽里咕噜地说完和申屠家的渊源,却见兰涧拧着眉头看着自己。
许陵光眨眨眼睛:“怎么了?”
兰涧又垂下眼,语气低迷地问:“当时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那个时候他对许陵光远没有现在上心,许陵光要去问灵坡,小崽们也想去,他便让有虞带着小崽们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许陵光回来也跟他讲了问灵坡发生的事,但许多细节他并不清楚。
若是换作现在,他必然会不放心亲自跟着去。
自然也不会让人暗算他。
许陵光看出他眼中的歉意,忽然伸手戳了下他往下垂的嘴角。
在兰涧惊讶的眼神里,许陵光笑眯眯道:“也还好,过去那么久,要不是再见到申屠郦,我都要忘了。”
“跟你说也不是想说那个时候多艰难,只是觉得缘分很奇妙,所以才跟你说。你要是这都自责,那下次我都不敢跟你说了。”
许陵光巴拉巴拉跟连珠炮一样:“而且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尤其是遇见你之后。”
要不是误打误撞跑进了哀牢山,又遇见了兰涧,说不定他刚穿过来没多久就已经凉了。
别说现在混成现在这样,说不定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所以许陵光还是很知足的。
兰涧注视他,许陵光神色很轻松,显然刚才的话都是他的真实想法,于是兰涧也不由跟着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许陵光注意到,嘀咕道:“这才对吧,多笑笑,总板着个脸,人都老了。”
他随口一说,结果却不小心捅了马蜂窝。
兰涧脸上的笑顿时收起来,拧着眉头一脸严肃道:“我看上去老吗?”
许陵光:“……”
原来兰涧还会在意这种无聊的问题啊?
不过看着兰涧十分郑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十分在意的样子,许陵光不好随便敷衍,只好也非常郑重地打量了兰涧一番,然后夸道:“乘黄是上古神族,寿命悠长,和人族又不一样,你现在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怎么会老呢?我看再没有谁比你更帅的了。”
许陵光非常真情实感地夸赞,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胡说,他还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兰涧,越看越觉得这么一张脸,简直就是女娲毕设。
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哪哪儿都很完美。
皮肤也很好,坐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像冰雕一样,有种脱离凡尘俗世的冷冽干净。
可能是今天兰涧的打扮少了许多距离感,也可能是许陵光被这张格外好看的面容蛊惑了,总之他眼睛看着,嘴巴夸着,然后就没忍住上了手。
手指触碰到兰涧的脸颊时,许陵光被皮肤微凉的温度激得一个激灵,陡然收回了手。
眼神乱飘胡言乱语道:“总之你信我,肯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