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说的很有道理,物久成精,这古墓必然有古怪,因着陨石的存在,宛如生出自己的意识,还能量身定制每个人不同的幻境,和寄存所需的盒子,顺着它一切无妨,一旦逆着来,谁知道会怎样,不可不防。
张有药说什么穿墙而过也是不现实的,墓道深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机关,就算能避开或者破除也要浪费好长时间。
而且张日山早早抽身走了,不确定他是不是嘴上答应,脚下抹油去操纵开启机关了。
岂不知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我看着墓道的方向对他们几个摇头,“前面有机关。”
闷油瓶和胖子张海客往墓道看过去,“很多?”
“很多。”
“能走吗?”
“你们应该能。”
我和胖子要过去可就费劲了。闷油瓶明白我什么意思,也放弃去趟墓道,手底继续试探着条石缝隙,张海客敲敲条石,闷油瓶瞥他一眼,张海客就回头跟我说道,“这一处后面确实有空间。”
是听声辨位,我听不出来,但张家两大巨头探墓的本事不容置疑,他们说有,就是真的有,我过去摸上条石,发现这后面只有黑暗,没有机关。
这能触摸到的都是条石,用的还是军工水泥,不是墓砖,闷油瓶不是钢铁之躯,他抠不动。
幸好我们还有胖子,我俩回头一个眼神他立即心领神会,蹲到地上开始翻背包,语气有些感慨的说,“想过老子迟早要上,但也没人说这第一步还没迈出去,老子就要上了啊!别人一步一莲花,老子一步一炸点。”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你他妈都要炸了,还怕别人听见?再说这除了我们只有张日山了。我敢说这一炸,就好比在佛爷头上动土,不管那老小子干甚去了,就算去隔壁公社找胡德禄了,他也得捂着脑袋冲回来捶死我们!”
我嘿嘿一笑,管他的呢,老子就是不爱走寻常路。
闷油瓶拉着我退回来,张海客在石墙上大体画出一个范围,胖子施施然上前,先拔出藏刀敲了敲,试探过墙壁厚度,大概估算好炸药用量,然后示意我们退后,爆破肥王子要大显身手了。
张有药有些迟疑,问我,“一上来就炸啊,这合适吗?”
看来他还不习惯我们走到哪炸到哪的行事作风,我指着墓道做个请的姿势,“全是机关,要不,您先趟个道?”
张有药看看昏暗阴森的条石墓道,一想到下面都是莫测的机关,他坚定的回答,“合适。”
转身就进了密室房间,跟张海客一左一右等着胖子进来后关门。
我们也退进来,我双手捂住自己耳朵不算,闷油瓶还试图让我窝进他怀里,我挣扎出来,示意不用,胖子不是黎簇,他是熟练工,会炸的经济又实用,不会有能量溢出的风险。
胖子牛逼哄哄的进来了,门一关,“轰”的一声,巨大的气浪扑在门上,张有药险些没把持住,还是张海客连人带门一把按住了。
张有药擦把汗,对张海客笑笑,“……谢谢。”
张海客哼一声扭过头去。
过去几秒开门一看,硝烟已经散尽,胖子炸的果然很专业很精准,只一圈条石被炸碎了,墓道完好,完全没有坍塌的风险,墓道墙后面出现一个黑洞,正呼呼往外吹着冷风,大小约能容一个正常人爬进爬出。
举起手电照进去,条石后面像是有条岩石裂缝,看着像是自然形成的,又被人工草草修葺过,往深处是看不透的黑暗。我把手按上岩石,脑海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状的东西,我皱起眉,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是个什么所在。
“看到什么了?”胖子问。
“一个大漏斗。”
“……佛爷要过滤啥呢?纯净水么?有没有机关?”
我摇摇头,看不出来,到处是黑暗,根本抓不出什么有用的画面。
没办法,爬吧。
几个人商量一下,胖子一马当先,然后是张有药,后面是我和闷油瓶,张海客断后。
我们几个在地下爬来爬去都习惯了,张海客盗墓世家出身,自然也不在话下,爬的又轻又快。
就只有张有药是个文明人,他跟在胖子后面笨拙的爬,还有些放不开,“我就是来取个东西啊,正常流程,为什么也要做贼一样?”
我问他,“你怎么确定存下的东西还能取出来呢?”
“别人取过的呀。”
哦,原来真能自由存取啊,我还以为存进来佛爷就不打算还了呢。
“张家人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张海客很肯定的说。
我反问他,“佛爷一家不是早被逐出族了么,跟张家没啥关系了吧。”
闷油瓶没说话,张大佛爷被逐跟他无关,他那时还不是张家族长呢,张海客闷闷的说,“……他身上流的总是张家的血吧。”
这倒是,血脉无法改变,逐出张家也不代表要把他的血放干,“那你用张家人的思维方式来猜一下,张大佛爷在这里设置这个保险库做什么?”
张海客没说话,胖子在最前头一边爬一边笑道,“户部尚书开字画店,四九城的敛财小妙招呗,收钱也要有个名目,一个小目标算是投名状,再存点什么宝贝进来权当给张大人上贡了,关系这不就拉近了吗?”
“滚,张家没有这样唯利是图的人。”张海客有些生气。
“他图不图的跟你们没关系,都说了佛爷被除族了,就别往回扒拉了,他就算死也没写进你们家族谱吧?哎,人家单开。”
其实我也觉得胖子说的不对,张大佛爷权钱在握,腹有机杼,必然不会如他所说那么目光短浅,贪图这点蝇头小利,他设置这这个东西应该是想利用什么,或者困住什么,甚至试验什么?
我心头一跳,纵观张大佛爷后期所作所为,所求不过两个字,“长生”。
难道这里的布置也与长生有关?
我轻声问闷油瓶,“小哥,有没有想起什么?”
闷油瓶半天没回答,我等了一会明白了,他一定是摇头了,只是我没看到。
于是他拍了拍我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