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睡意格外强烈。
要不是刘峰已经突破到b级,估计也早已陷入昏迷。
就在他保持着半睡半醒间。
耳边突兀地响起大门打开的吱呀声。
紧接着,一双粗暴的手毫无预兆地伸到他身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随意地扔到一个平台上。
刘峰一动不动,默默体会手掌皮肤传来的触感,判断出自己应该躺在担架上。
一阵摇晃颠簸,他被抬着下了楼,又被安置到推车上。
随后被推进一辆车里。车子启动,一路颠簸前行。
行驶了一段距离后,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平稳停下。
车门打开,脚步声渐行渐远,随后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一股淡淡的臭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钻进鼻翼。
应该是到了医院某处停车场。
即便感受不到周围有其他人的气息,刘峰依旧紧闭双眼,强忍住即将翘起的嘴角,装作一副陷入重度昏迷、毫无苏醒迹象的模样。
心中不断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嘿嘿,第三精神病院,我终于来了!”
约莫等了十分钟,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
接着,推车又动了起来。
随着消毒水的味道愈发浓重,刘峰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进入了医院内部。
推车一路前行,他能隐隐约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讨论声,更远处还有敲砸声以及病人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刘峰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那是这群可爱的病患们在热烈欢迎他这位正宗的医生到来。
他在心中默默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从水火中拯救出来。
很快,推车被推进了电梯,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
没多久,电梯停下,刘峰被推了出来,进入一条走廊。
这里和刚才的喧闹截然不同,周围安静得可怕。
可即便闭着眼睛,刘峰也能敏锐地察觉到,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而是有许多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那是一道道充满恶意、诡谲的目光,犹如实质一样不停触碰着他身体。
刘峰意识到,这层楼住着的病人,病情似乎更加严重。
推车最终停在一间办公室里。
很快,有两个人开始交谈。
“主......主任,这是魏医生送过来的病人,需要麻烦您测评下。”一个男人的声音颤抖着,不难听出他对对面这位主任的深深惧怕。
话音刚落,刘峰便感觉一只手拿起了自己的病历。
沉默了一会后。
一个声音温和的男人回应道:“自我认知障碍么,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我叫你。”
“好的,主任。”
随着开门声响起,办公室里面只剩下刘峰和那个男主任。
突然,他开口了,语气极为平静,似乎早就看穿一切的感觉。
“刘峰,既然已经醒了,那就睁眼吧。”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立马睁眼,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刘峰很冷静。
依旧一动不动。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这种老套的试探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对方的气息没有丝毫变化,说的话就像是在机械地执行公事,不带半点感情。
一点都没有演员的自我素养。
所以刘峰推测。
说不定此刻对方的脸就紧贴在自己面前,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果然,又过了一会。
见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对方走了几步。
随后,传来拉动抽屉的声音,似乎拿出了一瓶液体。
紧接着,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钻进刘峰的鼻腔。
再然后,再然后,一只手扒开了他的眼皮,只听对方喃喃自语道:“怎么还没醒,难道是魏医生用量过大了?”
刘峰这次不再等待,直接睁开了眼睛。
如果都到了这个地步,对方还在试图判别他的状态,那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是潜入进来的,那就只能......全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规整的普通办公室。
正对着刘峰,是一张深棕色办公桌,桌上堆满了文件,还有一台电脑。
桌子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双开门文件柜,柜门半掩,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文件夹。
而站在刘峰面前,是一个看起来就医术高超的地中海老男人。
他头发已经灰白,鼻梁上挂着一个银色眼镜,披着白大褂,正满眼温和地看着刘峰。
刘峰的眼球迅速从周围环境中收回,看向男人。
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茫然与一丝慌张。
“这,这是哪?你是谁?”
他完美地演绎出一个正在家里睡觉,却突然出现在陌生地方的人的心态变化。
“刘峰,别紧张,这里是第三精神病院。”
老男人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我是这座医院的主任肖刚,你之前病的很严重,直到今天才被送到我们这里来治病,还记得么?”
“我有病?”刘峰眉毛微微皱起,语气中满是不太相信。
“是啊,看来你病的确实不轻。”肖刚叹了口气,随手拿起刘峰的病历单念道:
“病人刘峰,患有严重的自我认知障碍症,经常忘记自己真正的记忆,一周前,尾随一名良家妇女强行进入她家,并声称自己就是她出差的丈夫。”
“随后你实行了丈夫的权力,并软禁了那位妇女,等到她真正的丈夫回来,你却把对方认成是你老婆的情夫,愤而杀之,甚至在杀了对方老公后,还残忍地勒死了那名妇女。”
说到这,肖刚一双眼睛充满了悲切和关心,望着刘峰温和道:“刘峰,这些你都忘记了么?”
“是......这样的么?”刘峰眼神有些发直,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对方温和的声音似乎逐渐影响着他的记忆。
恍惚间,刘峰似乎真的回想起,自己好像真的杀过这么一对男女。
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生病了?已经记不清自己的身份,对自我认知产生了强烈的偏差?
怪不得在杀掉那对男女的时候,他们总是叫的极为凄惨悲切,原来都是自己的错。
“那,那我是谁?”
刘峰眼睛开始充斥着红血丝,双手捂着脸不停揉搓,语气逐渐变得激动起来:“我不是她老公,也不是公寓保安,那我是谁?我是谁!”
“啊......啊......我是谁!!!”说到最后,他甚至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状态变得极为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