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知道萧老夫人想到了什么,因此也只能苦着脸笑笑,没再多话。
这锦绣朱门,哪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而老夫人的心里那不是一本难念的经,那是满门的血仇无处可报啊。
若不是国公爷没有成家,老夫人未必能活到现在,哪里谈得上掌家之事。
至于现在,府里乱一些安嬷嬷更开心些,老夫人心里有了牵挂于她才是好事。
最好呢,是国公夫人传来喜讯,有了孙儿,老夫人的心思或许能转变一二。
萧慎将苏卿送到了岁安堂,刚轻言细语地哄了几句,元序便找了过来。
“你去忙吧,我也要歇会儿了。”苏卿推了推萧慎。
对于苏卿这个动作,萧慎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好像是委屈?
“你歇着我便不能在这儿待着了?我不扰你便是。”萧慎抓着苏卿的手道。
“你不是有事吗,元序在等你啊。”苏卿看着萧慎,不明白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元序能来后宅,那定是有要事。
“好,我去去就回来。”萧慎只好回道。
元序,你最好是真的有要事,萧慎往外面瞟了一眼。
最近朝廷也是多事之秋,萧慎暗自怒骂了一句,还是出了门。
元序莫名地抖了抖,早知道就把朱律哄过来叫人了。
萧慎和元序离开后,憋了好久的拒霜终于忍不住忿忿道:“夫人,老夫人为何要帮着大夫人说话?那个金云害得您在众人面前失了体面不说,还差点儿惹上官司。”
“老夫人不是帮着大夫人说话。”苏卿摇了摇头,“金云毕竟是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大夫人掌家二十年,她为金云求情还是不成,旁人只会说我不容人,说老夫人恩将仇报。”
萧老夫人虽是公府中的老祖宗,可到底不是萧恃亲娘,说三道四的人一定不少。
一个金云,换来萧老夫人和苏卿若婆媳二人名声有损,周氏也值了。
“大夫人的心思可真深啊,怎地处处都是坑。”拒霜红着脸道,“那,那今日是奴婢误会老夫人了。”
望梅也点头道:“说起来,今日还真是凶险,若不是夫人及时赶到,若那些宾客们离开了,夫人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这事儿,望梅想想就后怕得紧。
若真到了那个时候,谁还会在乎桌上有没有鲀鱼,即使侯府澄清,人家也不会相信,只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好。
在这种前提下,夫人往后办的宴谁还敢来,还如何当家做主。
“就是这样,事情若真发展到那个地步,我必然会将中馈双手奉上,她还会推拒,我还得求着她帮我管家。”苏卿轻声说道。
“好歹毒的心思。”拒霜听了脸色一白,不禁有些忧心,“夫人,这次她没害着您,定不会收手,往后只怕会埋得更深。”
“说得没错,所以往后咱们做事要更仔细谨慎些才行,这国公府不比南靖侯府,但这也是咱们往后的家。”苏卿看向望梅,笑着说,“今日你办得好,得重重地赏你,回头去桑嬷嬷那里领赏。”
“夫人,这个时候了奴婢哪里还有心思拿赏银。”望梅一声叹,“这次大夫人行事如此狠辣,却偏让她躲过,真是可惜了。”
“你们也莫急,想动大夫人没那么容易的,让她折了一个金云,算是给她一个提醒。”苏卿安慰着望梅,又道,“该领赏的领赏,否则个个学你不敢领赏,桑嬷嬷的那些规矩都执行不下去了,回头不定还要罚你。”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找桑嬷嬷。”望梅可以不领赏银,但平白被罚,那她还是不乐意的。
苏卿点头,然后干脆上了榻,今日她着实也累着了,而且还遇到了这些事情。
偏这个时候,外面有小丫鬟通传,说是荣安院那边的安嬷嬷过来了。
苏卿叹了口气,只能复又下了榻去迎。
“打扰国公夫人歇息了。”安嬷嬷朝苏卿行了一礼。
“安嬷嬷客气了,不知今日过来,可是有事?”苏卿笑着问。
“确实有事。”安嬷嬷示意跟过来的丫鬟上前。
苏卿这才注意到,那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红色的漆盒,漆盒不小,上面用金漆描着的山水画都精致非常。
“这是……”苏卿不解道。
“老夫人说您今日受惊了,这是给您压惊的。”安嬷嬷笑着打开了漆盒。
苏卿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是一个珐琅玉石玉兰盆景,那用玉石做的玉兰花栩栩如生,那珐琅做的花盆更是来自于异域,这在整个大梁都不多见。
“安嬷嬷,这太贵重了,我如何能收。”苏卿赶紧推辞。
“国公夫人,这不过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您收着老夫人心里也是高兴的。”安嬷嬷一脸慈爱地看着苏卿,“今日之事确实是让您受委屈了,老夫人心里都清楚。”
“安嬷嬷,我知道母亲也是为了我好,不委屈!”苏卿说到这里,亲自接过了玉石盆景,转身递给望梅,“就在我案头放着。”
安嬷嬷听到这里,只觉得国公夫人真的是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玲珑心啊。
跟这样的人说话,心里都要舒畅几分,老夫人应该也放心了。
“瞧着国公夫人也是喜欢的,奴婢便放心了。”安嬷嬷朝苏卿行了一礼,“老夫人那里缺不得人,奴婢这便去了。”
“辛苦安嬷嬷了。”苏卿点了点头,然后在门口目送安嬷嬷离开。
直到安嬷嬷出了院子,苏卿才又赶紧回榻上窝着。
眼睛才刚一闭上,韶华院那边又来人了。
这一回,苏卿头发丝儿也没动一下,只是让人进来说话。
过来的是雪莺,她也带着一个小丫鬟,小丫鬟也抱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方红绸。
“见过国公夫人。”雪莺规规矩矩地朝苏卿行了一礼。
“雪莺姑娘免礼吧,我今日累着了,便也不与你客气。”苏卿看了雪莺一眼,方问,“可是大嫂有事?”
“是,奴婢带了大夫人的话,大夫人说,今日是她管教不周,望国公夫人莫要放在心上。”雪莺说完,示意拿着托盘的丫鬟上前,然后揭开了红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