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端菜的婢女脚步踉跄,向赵巧娘冲来。
只听“哗啦”一声,菜汤连盆朝赵巧娘泼去。
赵巧娘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可衣襟还是溅满了汤汁,散发着刺鼻的油腻味。
“对不起!对不起!是奴婢的错!”婢女脸色煞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赵巧娘目光平静,轻轻拂了拂衣袖,淡声道:“没事,你起来吧!”
林晚晚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婢女,小声嘀咕:“这婢女手脚怎么如此不利索,定有蹊跷。”
赵巧娘微微皱眉,看了看身上污渍,满心无奈。
这时,婢女抬起头,怯生生道:“夫人,奴婢带您到后面换身衣服吧!”
赵巧娘抱起林晚晚,在婢女引领下,穿过曲曲折折的长廊,来到后院。
后院静谧幽深,婢女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推开门:
“夫人,您就在这儿换衣服,要不,小姐让奴婢抱吧?”
“不需要,这孩子认生,待在我身边更好。”赵巧娘下意识抱紧林晚晚,目光警惕地扫了眼房间。
婢女点点头,退到一旁:“那您进去换衣服吧!您有准备衣服吗?”
赵巧娘镇定自若,微微颔首:“准备了,一会我的丫鬟就会送过来。”
赵巧娘抱着林晚晚刚踏入房间,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
林晚晚当即秀眉紧蹙,小脸满是警觉:“娘,跑!!!”
赵巧娘心头一凛,刚转身准备出去,就听见“咔嗒”一声,门从外面被锁上。
透过雕花窗棂,只见四个身形魁梧的守卫守在门口,手里的长刀泛着冷光。
“果然着道了!”赵巧娘咬了咬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这些人又来算计我们,真是贼心不死!”
木兰刚从车厢里取出衣服,匆匆走进院子,就被几个大汉拦住去路。
“你们夫人已经在里头换衣服了,你就在外头等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粗声粗气地说道。
木兰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我们夫人的衣服还在我这,她拿什么换?赶紧滚开!”
回应她的是几个大汉迅速围拢,将她困在中间。
木兰虽有些武艺傍身,但这几个大汉明显训练有素,招招狠辣。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院子里尘土飞扬。
木兰左冲右突,却难以突破包围圈。
很快,一记重拳狠狠击中她的后颈,木兰双眼一黑,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一阵尖锐刺耳的叫骂声从远处传来:
“今天看我不废了那个小贱蹄子!她不是厉害吗?
我要让她千百倍地偿还我受过的苦!”
伴随着叫骂声,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在一个女子的带领下,朝着赵巧娘所在的房间涌来。
那女子面容扭曲,她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命令道:“都给我进去!”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明月身着绣满金线鸾凤的喜服走了进来。
十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跟在她身后,身上散发的酸腐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沈明月高昂着头,斜睨着赵巧娘,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
“哟,这就是赵巧娘?模样确实有几分勾人。
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我沈明月!”
她特意挺了挺腰身,金线喜服沙沙作响,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
赵巧娘抱紧林晚晚,神色镇定,目光直视沈明月:“沈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甚至素未谋面,何至于要这般羞辱我,赶尽杀绝?”
沈明月身旁的婢女一听,瞬间柳眉倒竖,尖着嗓子吼道:
“大胆贱婢!居然敢这般跟郡主说话!
你可知郡主身份何等尊贵?都怪你这狐媚子,偏要觊觎郡主的心上人!”
另一个婢女眼睛滴溜溜一转,谄媚道:
“郡主,这孩子细皮嫩肉的。
待会儿一并赏给这群乞丐,到时候让宾客看看她们母女有多贱……”
十几个乞丐闻言,瞬间眼睛放光,露出一口黄牙,脚步慢慢逼近。
赵巧娘强压内心的恐惧,目光冷静地看向沈明月:
“沈小姐,你再思量思量,真没必要闹到这般地步。
要是我在这儿出事,霍军他……”
“住口!”沈明月突然尖声打断: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霍军会看上你这个二婚女人?简直白日做梦,自不量力!
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卑贱的蝼蚁,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林晚晚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陷入疯狂的沈明月。
以前在书中、宫斗戏里看到的情节,竟活生生在眼前上演。
此时,香炉里的香越烧越旺,迅速弥漫整个房间,散发出一股特殊的香味。
沈明月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嚷,突然,她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身旁的婢女和乞丐们也纷纷瘫倒在地,一时间,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地声。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伤害我也就罢了,竟敢对晚晚下手!”赵巧娘抱紧林婉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原本,她念在并无深仇大恨,只要沈明月及时收手,便打算既往不咎。
可对方刚刚那些恶毒言语,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娘,咱们走!”林婉婉小脸紧绷,她说话愈发流利。
赵巧娘重重地点头,抱着林晚晚快步走出房间,反手将房门牢牢反锁。
奶糖在前面带路,很快她们来到隔壁小屋前。
赵巧娘推开门,只见木兰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发丝凌乱。
雕花屏风后,赵巧娘动作麻利地解下外衫,快速换上月白绫罗裙,一边道:“得赶紧想办法把唐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叫出来,万一之后出事,咱们得有证人。”
小丫鬟领命后,直接去找了唐夫人,唐夫人身后跟着另外两位身着华服的夫人,在小丫头的引领下匆匆赶来。
宴厅那边丝竹悠扬,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一阵高过一阵,赵巧娘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八角亭中。
唐夫人拉着赵巧娘的手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巧娘轻轻摇头,目光中透着忧虑:
“一会恐怕要麻烦几位夫人帮我做个证。
就说这段时间,你们一直陪着我,我们正忙着给晚晚换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