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磊道:“父亲,我与巧儿年少相识,感情极好,我这一生只会有她一个人,不会再要别的女子。”
宋侯爷怒道:“混账,你是宋家大公子,怎可只有一个妻子?尤其现在你二弟这样,你更得担负起宋家延绵子嗣的责任,岂能只要一个妻子,只有一个儿子?”
宋磊绷着脸色不语,很是坚持。
他娘做了二十多年的外室,受尽冷眼,他对这个父亲是有怨的,但是他没得选,只能做这个私生子。
他发过誓,绝不会跟这个父亲一样三心二意,委屈自己的女人。
他不会要妾室,更不会要外室,不会要庶出子嗣,只会娶一个妻子,让自己的孩子做嫡出的。
他和他的妻子耿氏是年少相识的,耿家是富户,家里开了个布庄,他偶然识得并一见倾心,耿氏也喜欢他。
可是因为耿家是富户有些家业,他和宋家的关系又不能公开,出身成谜,耿家从左邻右舍那里打听到他们家的一些不好的传言,不肯将女儿嫁给他,耿氏便不肯嫁给别人,等了他几年,生生等成了老姑娘。
直到三年前他中了进士,才以功名之身求娶到了耿氏。
婚后,知道了他的身世,从不嫌弃他是私生子,尽心尽力的做好他的贤内助,孝顺母亲,照顾弟妹,还冒着性命危险给他生了一对儿女。
他或许百般谋算几野心勃勃,但是对母亲弟妹的关爱是真的,对妻子的爱重是真的,对儿女的慈爱也是真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违逆宋侯爷的意思,起码表面上,是第一次。
这也让宋侯爷知道,只怕此事没那么轻易。
宋侯爷深吸了口气,“那你就把淮儿过继给铎儿吧。”
宋磊依旧坚决:“不,我以后只会有这一个儿子,那是巧儿冒着性命危险为我生下的儿子,绝不会让出去。”
宋侯爷怒了:“这不行那不行,你是非得要你二弟断子绝孙?我告诉你,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宋磊冷笑:“父亲,二弟不是已经断子绝孙了么?过继我的儿子,终归也不是他的儿子,传承的,依旧是我这一支的血脉。”
宋侯爷脸色一变,难看极了:“你——”
宋磊道:“父亲,不说我愿不愿意,你觉得二弟和程氏肯么?他们多厌恶我,您不会不知道吧?”
宋侯爷道:“那也容不得他肯不肯,至于程氏,实在不行,就放她回程家就是,但铎儿肯不肯的,都得过继一个嗣子。”
说到底,不管宋磊多出色能干,宋侯爷在意的只有宋铎这个嫡子,宋磊即便是他心仪的女人生的,他曾经也疼爱,但是依旧比不得嫡子,何况现在,他对吴氏的心也没那么真了。
这段时间,他很防着宋磊,又怕宋磊威胁到宋铎,又需要宋磊奔走办事,十分矛盾。
宋磊冷冷道:“那就等您让他同意了再说吧。”
宋侯爷眯起眼:“你是同意了?”
同意?
那不可能。
他只是突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逼疯宋铎的机会。
知道自己断子绝孙沦为笑柄了,还得被逼着接受自己最厌恶的庶兄的儿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自己以后的一切,都得传给厌恶之人的血脉,宋铎得崩溃,得疯!
最近他在宋侯爷这里打探不出更多穆家贪污案的相关内情,若能以此作为切入,口头答应一下又何妨?
宋侯爷的这番施压逼迫,他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搭上穆引月的船。
宋磊苦笑,讥讽:“父亲既然想好了如此,儿子不肯又有何用?”
宋侯爷道:“你放心,你把儿子给了你二弟,宋家的家产,必定不会亏待了你。”
笑死人了,儿子都要抢走了,给他再多家产,他除了给一份女儿和妹妹做嫁妆,剩下的还不都得给儿子?儿子过继给送宋铎了,那还不都是归于宋铎?
想的可真美,到头来还不是计算他?
宋磊不置喙此事了,拱了拱手,冷着脸去忙了。
虽心中有打算,但是表面上的不满,还得做足了样子。
他一走,宋侯爷的手下道:“侯爷,您何必非要走这一步,其实世子肯定也是不会愿意的,只怕有的闹了。”
宋侯爷无奈道:“可如今除了这样,本侯还能如何?”
若是妻子还活着,此事他想也不敢想,妻子肯定闹得天翻地覆,最多是从宋族旁支过继。
可他的爵位家业,凭什么要传给旁支血脉?又不是没有亲孙子。
手下道:“侯爷您就没想过,让大公子继承侯府?”
宋侯爷冷了脸,冷冷看着他。
手下道:“属下知道此话侯爷定是听着不高兴的,但属下也是为宋家前程着想,如今最好的,便是让大公子替代了世子了,世子历经如此变故,让宋家受尽耻笑,而今还无法传承子嗣血脉,今后怕是不宜继承和发扬家族了。”
宋侯爷倒是不怀疑手下有什么别的心思,知道他是忠心的,是一心为宋家,虽不高兴,却也没责怪。
宋侯爷坚持道:“只是刚逢变故才这般罢了,铎儿还是极好的,先前穆家那桩事,他就没让本侯失望,先前他也做什么都没岔子,等他缓过来,也当如是。”
如此,便不好说什么了。
只希望真的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