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务兵跟在江团长的后面,帮江团长拿东西,江团长看着很严肃一个人,不苟言笑的样子。
但对生活用品却很了解,什么材质,什么花样,多大的尺寸,到了柜台,目标明确的问售货员。
一个四件套选了好久,最后选了一个水蓝色带蕾丝边的。
他看的目瞪口呆。
这种样式和江团长的气质相当不符,甚至有种割裂感。
他无法想象如此威猛的江团长,躺在水蓝色蕾丝边的床上。
不仅如此,江团长买的陶瓷杯子,不是最常见的白色陶瓷,而是贵的要死的浅粉色陶瓷水杯。
十几块钱一个的杯子,江团长买了两个。
铁血的硬汉,用着粉色的陶瓷杯.....
到了日化区,江团长到那儿就熟练的说了自己要买的牌子,还强调要果香橘子味儿的。
他手里提着,肩上扛着,胳膊上挂着,满满的都是东西。
直到江团长转到了女装区,在那儿选衣服,他才琢磨出来点儿意思。
“江团长,您是家属要过来吗?”
他也是刚被安排给江团长做勤务兵的,只是在别人给江团长介绍对象的时候,听到江团长说过,他有个妻子在老家上大学,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儿子。
他还挺好奇,和江团长这样的英雄过日子的人,是个什么样的。
“嗯,你把东西送到车上,我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江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阮阮了。
原来他在家的时候,她为了让自己肚子上没有肉,就经常不好好吃饭,哄着劝着晚上才稍微吃两口。
如今他走了快一年了,她肯定更不好好吃。
也不知道瘦成什么样了,江城想到他的阮阮心口都是暖的,到现在还没听见她的声音,他想的紧。
大伯派过去的人,今天后半夜应该就到了。
快的话,后天他就能见到他的阮阮。
想着到时候带她一起来逛商店,只给她买了一身睡衣和两套换洗的内衣和裙子。
回去的路上经过医院的时候,江城猛地想起一件事,喊汽车兵停车。
他开门下车看勤务兵要跟上,立马摆手让他在车里等着。
领避孕套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下属知道。
江城的车开进军属大院的时候,大院里有人站在门口观望,一小半都是一些比较熟悉的人,大多数是生脸。
十年动荡,也没有放过上面这些人。
汽车停在大伯的院子门口。
他开门下车,正要去搬东西,见有个斯文的高个子男人从客厅走了出来。
即使多年没见,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高希明!”
“江城!你终于回来了!”
两个人见面,脸上都浮现了一丝笑容,高希明终于盼来了自己的朋友,几步走到江城的跟前,抱了他两下。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是越来越结实了,像个铁块一样。”
“你也不错,听大伯说你现在可是行业权威,医大最年轻的教授。”
江城和他并肩走到了客厅。
他自打从边境转走以后,给高希明写了好几封信,都没有收到回信,他原来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两个人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
但依旧一见如故。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家里的阿姨帮忙从车上卸东西。
“江团长,这些东西?”
“把我住的房间里里外外在打扫一遍,我买的床单被套都要仔细洗一遍,晒干了换上,用我买的肥皂,我妻子闻不惯别的味道,别用错了。”
江城沉着脸嘱咐。
阿姨是上面给大伯安排的,年纪不大,四十多岁。
江城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才在温阮来之前,就要警告她,他的妻子金贵挑剔,他很在意妻子的感受。
如果这个阿姨是个有眼力见的,温阮来了以后,自然会小心照顾。
如果她不安分,他的意见,大伯还是能听进去的。
高希明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浑身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的江城,又看了看江城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硬汉,水蓝色,淡粉色。
能让江城都迁就的人,他不是一般的好奇。
高希明笑着说。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体谅人的一面,我还以为所有不听你话的人,都会被你打到听话。”
小时候大院有人不服气,江城都是打到他们服气,从上幼儿园开始,他就没见江城迁就过什么人,都是他打到别人迁就他。
反正江伯父的职位够高,家长们也不敢说什么。
而江城回到家免不了被罚,但依旧改不了他这倔性子。
“你没见过我妻子,见过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说话凶一些,她都要哭着闹离婚,更别说动手了,就是在床上她不听话的时候,他也不敢对她粗鲁。
哭起来,能把他溺死。
江城想到温阮,眉眼不自觉的就柔和了起来。
“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你这回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我听我爸说你这回立了功,上面给了表彰,江伯父有意让你留在首都发展。”
说到这,高希明也很开心。
如果江城能留在首都,他就有了个说话的朋友了。
他一个人,不工作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很孤独。
他最近甚至养了只猫。
“我妻子还在读书,到九月份读大三,她学习很刻苦,我不想让她为了我放弃读书,我又离不开她,所以大概率我还是要回去的,等我妻子大学毕业了再说。”
江城已经给大伯说了自己的想法。
大伯还没同意。
只说等温阮过来了,这事儿再商量。
高希明脸上的笑意更甚,眼睛里的好奇心也更明显。
“我有生之年还能听见你说离不开一个女人,真是活久见了,结婚竟然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变化,我记得你当初在边境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的写信给我说,此生要与高山白雪共度余生。”
“亏我信以为真,这些年一直扛着各种催婚,你竟然背着我生了儿子,还娶了个女大学生。”
提起来媳妇。
江城有数不完的话想说,高希明是他最好的朋友,他毫不避讳的向他夸奖阮阮有多厉害。
“我妻子三百多分上的省里的中医大学,当时还上了我们县城的报纸,在学校书读得好,是她老师的得意门生,我祖父留下的港城的公司,被我弟弟经营的倒闭了,她两个月就救活了公司,现在公司是我们那边最大的贸易公司.....。”
江城如数家珍,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她还会弹钢琴,我们部队文工团的干事当初还邀请她去文工团工作,她要读大学,拒绝了。”
说起来阮阮的好,江城能说一整晚都不停。
但也不是每一个好,都适合给别人说,即使是朋友。
高希明探过身子,去看江城手里的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模糊了,应该是浸了水,有些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