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秉义边要电话,边问:
“龙科长,是不是横南镇缴获的炸药,至今没送市局?”
龙科长点点头,答道:
“不错,卡车箱子里全是石头。本想一不作,二不休,将炸药运市局。为了抢救伤员作罢了。怎么?你直感炸药有危险?”
肖秉义没好气的说:
“亏你还是老革命,劫持炸药的特务跑了两个。敌特肯定知道炸药还在横南镇。他们不打歪主意吗?要知道,他们急需炸药哦。我得提醒一下朱局长。”
朱大明电话没人接,肖秉义放下电话,咕哝:
“朱局长就知道图省事,岂不知,你越想平安,敌特越不给你平安。电话没人接。”
他越想越急,第二次电话,仍没人接。心里犯嘀咕:
“山东佬去哪儿了?家住军管会,应该能听到铃声,怎么没人接呢?你快接噻。”
龙科长有些奇怪得问:
“肖秉义,你太敏感了。我刚提到你的直感,你又来劲了?”
肖秉义解释道:
“不是我来劲,我俩讨论的方案,前提是特务没炸药。他们只要得到横南镇那几箱子炸药,就能实施‘礼花行动’了。”
龙科长被提醒,跟着一惊。要了朱大明电话,占线。遂去电讯室。
电讯室正好收到横南镇电报,他拿起一看:
今晚近八点,武装特务偷袭镇军管会。抢劫炸药一箱,余下引爆了。邓排长等十人负伤,牺牲了三名战士。
肖秉义得知情况,估计朱大明应该在办公室了,再打电话。
朱大明告诉他,他已向刘局汇报了武装特务偷袭情况。李小满正带部队追击。
具体情况,邓排长清楚。他可能已到解放军野战医院了,问他吧。
他跟龙科长去了野战医院,邓排长还没到。
龙科长又问他,怎么忽然想起横南镇炸药呢?
肖秉义解释:
“你不是要干通宵,解决应对方案吗?我在想方案的几个步骤。动议前,必须判断敌特究竟有没有炸药?很自然联想到横南镇军管会缴获的炸药。”
龙科长点点头说:
“看电报,敌特只抢了一箱炸药,其余的引爆了。敌特来抢炸药,说明了什么?他们手里没货哦。”
肖秉义点点头,应道:
“嗯,还说明,我们对敌特‘礼花行动’的思路,判断正确。”
一辆卡车驶进野战医院,二人忙上前找邓中放问情况。
几个战士被抬着进了急救室,邓中放胳膊、大腿都有伤。二人架着他进门。
邓中放包扎后,躺病床给二位介绍当晚近八点,他遇到的情况。
战士们晚餐后正在闲聊,忽然听到粮食仓库有枪声。都拿起武器,向仓库奔去。
两名岗哨,已倒在血泊中,看护粮食仓库的战士奋起还击。
四名巡逻的战士报告,发现十几名解放军士兵,从东侧门进了军管会,便上前询问。
岂料,对方话没出口便开枪,当场二人中枪,余下两名战士边还击,边隐蔽。
这伙人身手敏捷,直奔粮食仓库。战士们以为他们是奔着粮食来的。
未曾想,军械库方向又响枪。这才意识到,敌特的目标是军械库。
对峙一会儿,军械库爆炸。负伤的战士,大多为爆炸炸伤。
肖秉义问,他怎么知道敌特只抢了一箱炸药呢?
邓排长回答:有士兵看见,他们只抬出一箱。抬余下箱子的敌特,被堵在军械库内。
一番对击,只剩一个负伤的敌特喊投降。没料到他狂叫着拉响了手榴弹,跟军械库同归于尽了。
邓排长最后叹道:
“朱主任对留军管会的炸药,始终不放心。晚饭前还一再叮嘱加强警戒。敌特也狡猾,摆出攻击粮食仓库的架势。谁知他们虚晃一枪,瞄准的是军械库。”
肖秉义不解得问:
“敌特只有十几人,他们怎么进的军管会?”
邓排长沉默一会,甩甩头回答:
“他们分乘两只小木船。靠岸后,直闯东侧门。楼上的战士还以为是自己人。西桥头纳凉的群众,看是解放军,只是好奇,却没怀疑。都没在意哦。”
龙科长问:
“他们抢走的一箱炸药,怎么运走的?”
邓排长回答:
“当时注意力集中在军械库和抢救伤员。抬走的一箱,究竟去了哪里,不太清楚。有的说上了横山,有的说乘船逃了。李副连长看两条船都在,带人去了横山。”
肖秉义问:
“整个战斗用了多少时间?”
邓排长默了一下,回答:
“不超过十分钟。”
肖秉义对龙科长说:
“李副连长追击方向错了。他们走了水路。”
邓排长否决道:
“不可能吧?他们乘得两条小木船都在啊?”
肖秉义分析道:
“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计唉,水路来,肯定水路回。能来两条,就能来三条、四条。另外隐蔽两三条船,很方便,可况天黑了。短短十分钟时间,他们如上横山,抬着箱子,能跑的掉吗?”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
“只有坐船,趁着天黑悄悄撤离,才有可能。我去打电话,让他们搜索沿河两岸,速往河湖交叉口。水上行船慢,还能追得上。查到两条船的出处,便可知道他们是哪儿来的了,去捣毁敌特老巢。”
他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对龙科长说:
“敌特已经提前行动,你要下命令了,封锁各山口。动员山边各村民兵,加强巡逻。”
这样一忙乎,已经夜里十二点了。他和龙科长回到办公室,呆坐那儿想。
两次劫持炸药,是谁在操作?“雄鹰”吗?他为处理武岗之事,正焦头烂额。
十有八九,是李桂琴在惦记着。他一直担心,李桂琴知道镇军管会有炸药,又知道朱大明急于送市局。
当得知炸药在装车,便指挥潜伏特务途中拦截。发现卡车没装炸药,便知炸药仍在横南镇军管会。
她自恃对军管会情况清楚,孤注一掷,或偷或抢。这女人究竟藏南京啥地方呢?
龙科长见他发呆,提醒道:
“肖秉义,今夜不加班了。明天一早再说吧。”
肖秉义点点头说:
“我知道,你已有方案初稿,我不会有什么意见,明天一上午来得及。但我不能走,我要等李小满追捕情况。如果那一箱炸药没追回,方案就得加个前提。”
“什么前提?”
龙科长不解得问。
肖秉义解释,如果特务劫走了炸药。一箱子也可以放个响炮,炸南京电厂足够了。
如果特务没劫走炸药,那就得考虑,要等空中大鸟下蛋了。
有些事必须走在前面,比如说,动员工人民兵,对电厂、水厂,重要物资部门坚强警戒。
动员几座大山周围的民兵,加强巡逻。尤其要做好放火准备。
“什么?你想放山火逼出藏山里的特务?不行,山火一放,肯定会殃及无辜哦。”
龙科长头摇的像拨浪鼓。
肖秉义笑道:
“你怎么想的呢?谁说要放山火?我是说,布置民兵,在山里空旷地带,准备好火堆材料,引大鸟下蛋。”
他说罢,又打电话找朱大明。
朱大明欣喜的告知,还好,炸药被李小满追回来了。但不是一箱,只有半箱。
他奇怪的问:
“吔,要追便是一箱,怎会追回半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