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六点,元宝和徐舸争就到了王福井大街。
是一家百年前的建筑,上京俱乐部西餐厅。
是几十年前德国人在上京社交,娱乐活动的中心。
整体建筑是砖木结构,外形雄壮,刚毅,鲜明的日耳曼建筑风格,直到现在也完整保留了德国建筑风格和装饰风格。
元宝走到前台,看了眼前台小姑娘,“我预约的,金元宝,两位晚餐!”
小姑娘带着笑容,“您好,在2层08桌!请跟我来!”
元宝预约的落地玻璃临街的座位,风景比较好,尤其是夜晚后,街边会有不少灯光。
徐舸争很绅士,在元宝落座前,帮忙拉开座椅。
元宝拿过小姑娘递给她的菜单,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看像徐舸争,“我看着点了?”
徐舸争点头,“你点,我也没什么忌口的!”
元宝拿着菜单,边说边翻看,“土豆沙拉,德式冷酸鱼,奶油汤,闷罐虾,烤杂伴儿,西班牙煎鱼,德式香肠拼盘!”
“你有要加的不?”
“再加个黄油鸡卷!”
元宝合上菜单,看向服务员,“就这些!”
女服务员登记好,说了句“稍等!”就下去了。
元宝看了对面的徐舸争,把袋子里包装好的砚台拿出来,递给他。
“我托人买的礼物,你看看喜欢不?”
徐舸争看着眼前包装精美的礼物,“什么礼物?”好奇看向元宝。
“不会是砚台吧?”
元宝真是撇嘴,这人怎么一猜一个准!
徐舸争简直乐了,没办法,这个扁平的包装盒,很像砚台啊!
“我拆开了?”
“你拆吧!”
徐舸争拿着砚台,“这是端砚?”
元宝没想到徐舸争一看就知道,“你怎么猜到的?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写字了,对砚台都如数家珍!”
徐舸争看着这方砚台,是晚清光旭十年刻制的宫廷御制砚台,价格应该不菲。
徐舸争见过爷爷有一块,是友人赠送爷爷八十岁生辰的礼物。
他没想自己有一天也被人赠送如此珍贵的礼物,他知道这方砚台少说价值几万块,还是几年前的价格了,更难得是这方砚台还是宫廷御制的端砚。
“太贵了!”徐舸争倒不是收不起这样的礼物,实在是这样的砚台用来写字,太浪费了!
“贵,也不就是砚台,你的字好,配得上这样的砚台!”
元宝也知道这砚台太贵了,不过千金难买心头好,她去过徐舸争军区大院的屋子里,屋里不少毛笔,砚台,还有写好的字帖。
“好字配好砚!”
徐舸争见元宝都说到这里了,他也就收下了这份昂贵的礼物。
“你托谁买的砚台?”
“我找我爸发小黄叔买的,他平时会做披肩客,帮着卖家买家牵线,我去年底就拜托他帮忙找了,上个月才找到合适的砚台!”元宝可不会把自己辛苦找砚台的事情一笔带过,当然要说清楚,让徐舸争知道自己的付出。
“刚开始那个阿姨还不愿意出呢,说是她祖上传下来的,这话一听就很假,我听黄叔说这阿姨来上京没几年,是无意间买的别人砚台,这是看我有钱,又想要所以临时加价呢!”
徐舸争没想到买个砚台,还一波三折。
“后来呢?”
“我当然不能惯着她啊,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就让黄叔找了其他披肩客帮忙,宁愿给他朋友这些披肩客不菲的中介费,我也不会便宜这个阿姨!”
“后来她见我不为所动,还是主动降价了,主要是这砚台喜欢的是真喜欢,不喜欢的,不会有人花四万六去买块砚台的!我这个买家还是很诚心的!”
徐舸争看了眼砚台,笑着说,“我这所有家当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一块砚台贵!”
元宝想到如今“身无分文”的徐舸争,偷笑,“没事,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我有钱也一样啊!”
元宝才不会把刚拿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金元宝和首饰还回去呢!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女服务员就端着菜上来了。
元宝也不是当初那个不懂用西餐具的她了,经过几次西餐,她也会用了。
“量真是不少!”
“德国菜就是粗犷扎实为主,而且浓郁咸香,咱们北方人吃的惯!”徐舸争笑着说。
“一会儿可以来点黑啤配香肠味道也很不错,德国可是啤酒发源地!”
元宝边吃边点头。
其实元宝早都饿了,骑马真是一项很费体力的运动。
元宝这边吃,徐舸争边吃边照顾她,帮忙夹菜。
元宝这边吃着,餐厅中间有人弹起来钢琴,原来是有人点了战地情歌《莉莉玛琳》
“军营大门外的路灯下,
我与你曾立下誓言,
亲爱的莉莉玛琳,
我的莉莉玛琳。”
当即有人邀请起舞伴一起华尔兹。
徐舸争看了眼元宝,放下了餐具,站起来,伸手,“能否共舞一曲?”
“好!”元宝笑着答应,把手放进徐舸争手里。
两人手拉手,互相搂着腰,拥抱着,轻跳着,说笑着。
徐舸争不知道说了什么,元宝笑个不停,笑容是那么灿烂。
笑声似乎也感染了徐舸争,他宠溺的看向怀里的爱人,这一刻,徐舸争无疑是幸福的。
一曲很快结束,徐舸争拉着元宝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就餐。
华灯初上,美好的氛围,优美的音乐,身旁有自己的爱人,一切如梦幻般上演。
徐舸争似乎感觉有些不真切,又怕这样美好的一幕,如阳光下的泡沫,会在梦醒时分消失不见。
“元宝,你会这样一直陪着我吗?”徐舸争难得有点煽情道。
“当然啊!不然我能去哪里找你这么个年轻有为,又潇洒多金,又帅气幽默的好男人!”元宝看向被紧握着的手,安慰有点患得患失,紧张的徐舸争。
元宝一直是个嘴甜的,更何况她也认定了徐舸争,不介意再多一些甜言蜜语给他,让他安心。
“嗯!”徐舸争紧紧握着元宝的手,下了二楼,准备去结帐。
小姑娘看着元宝两人十指紧扣,也是见怪不怪了,毕竟这里是西餐厅,来这里的人不是外国人,就是能够接受新潮流的国人。
“一共三百二十七!”
元宝这边拿出钱包,挡住徐舸争要拿钱包的手,“我付吧,你过生日,我请客!”
徐舸争也没有争,“好!”
女前台接过元宝的钱,看了一眼徐舸争,没想到啊,这年头这种阳刚男人也吃上软饭了!
可惜了,这女孩子挺漂亮的啊!就是眼神不太好!
元宝本身就是十分会察言观色,别提这女前台就差写在脸上了。
元宝这边拿过找零的钱,偷笑看了眼一脸淡定的徐舸争。
徐舸争搂着元宝的腰,临走时候看了一眼女前台,来了一句,“这是我老婆,我们家传统就是老婆管钱!”
“哈哈哈哈哈!”元宝乐不可支。
“你这也不担心留下个惧内的形象?”
“这不是怕老婆,这是好男人应该做的!”徐舸争拉着元宝的手走出餐厅。
这会儿天空已褪去了白日的刺目,路灯也亮起来。
天空正处在将暗未暗的暧昧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