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非看着满箱的黄金,愣了半天。
接着他面色涨红,手哆嗦起来,大叫一声:“来人,把这……这箱子给我送走。”
李母不知何事,但见自己的丈夫如此愤怒,赶紧走了过来。
然后就看到了这一箱子黄金。
她也愣住了,但最后对匆匆而来的仆役说道:“你们先出去。”
仆役面面相觑,看了看李格非,又看了看李母。
“出去!”
他们赶觉又下去了。
李母叹了口气,对李格非说道:“你愤怒什么?人家孩子懂事儿,肯定是知道了家里的境况,你不感激倒罢了,还愤怒?”
“可是……”李格非正要分辩。
“可是什么?觉得人家羞辱你了?”
李格非沉着脸不说话。
李母继续说道:“人家孩子这是急人所急,多贴心啊。你说说,你自罢官后,家里多久没有进项了?不说这一大家子吃喝用度,迎来送往每日里有多少花费,就说清照出嫁的嫁妆,你准备了吗?”
李格非被自己娘子怼的面色发涨,一阵红一阵白。
李母见状,语气缓和了下来:“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这儿子主动接济老丈人家,你可以不心安理得,但也没必要如此愤怒不是?再说了,这孩子可不是羞辱你,讨好你这个黑脸老丈人还来不及呢。”
李格非被老妻说的面色逐渐缓和下来,叹息道:“我是担忧,收了这金子,如果清照嫁过去受气,作为娘家人,连给她撑腰的底气都没有。”
“我的大官人,你糊涂啊。”
“我如何糊涂了?”李格非吹胡子瞪眼。
李母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想笑:“江源这孩子,心思聪敏,办事周到,他如何会给清照气受?他又不是你这样的老古板脾气。”
“啧啧,你是没见到,他下午把清照哄得差点儿……”
“差点儿什么?”
李母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再一个我问你,他送你的书册,价值几何?”
“价值无量啊!”李格非想了下答道。
“比这箱黄金价值如何?”
李格非斩钉截铁:“远甚!”
李母柳眉倒竖:“那你矫情个甚?老古板!”
“(⊙o⊙)…”李格非沉默了,尴尴尬尬,说白了就是读书人耻于谈利,面皮太薄,他就适合做学问,不适合做官。
不像蔡京,能做学问,又能做官。
从来没有面皮,在王安石跟司马光之间,反复横跳。
连童贯还是个小太监的时候都舔。
蔡京此时正对一件事儿犹豫不决,起因是北方边事。统领西军的童贯想趁着西夏疲弱,一举覆灭其国。
辽国也出了事儿,家里被完颜阿骨打闹的天翻地覆,眼看幽云十六州收复的机会就在眼前,这是汉人将近两百年的执念。
而且金人来使,请求一起夹击辽国,并承诺打下辽国,幽云十六州归宋。
这么重要的事情,官家竟然没有理会,让自己跟江源商议。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讯号,引起了蔡京的警惕,他多年执掌相位,就是因为官家的信任,如今这又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人,正因为是年轻人,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想如何干掉对方,而是他在想以后的事儿,自己不年轻了。
而自己的儿子蔡攸正跟自己渐行渐远,那么江源是不是可以替自己把逆子给摁死呢?
他犹豫不决的就是这件事儿。
先看看,蔡京把心思定下后,叫来了下人:“去,下帖子,请江太傅过府饮宴。”
正在一旁写字的小女儿蔡真真,听到蔡京的话,抬起头来问道:“父亲说的可是那个打了高俅老贼的江太傅?”
蔡京看着自己这个露珠一般女儿,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哈哈大笑一阵,随后问道:“连你也知道了高俅老贼这个名头?”
蔡真真起身过来给蔡京揉着肩膀,做撒娇状:“父亲说的好没来由,就像是女儿是个闷罐子,东京城里谁不知高俅老贼四个字儿。”
“哈哈,就是那个江太傅。”
蔡真真眼睛一亮:“女儿可以见见么?”
“见倒是可以见,也就见见而已,据说他跟李格非家的小娘子定亲了。”蔡京侧面说了这么一句。
“父亲何意?如果他没定亲,还能把我许了去?”
蔡京心中一动,但嘴上却说道:“他不配!”
被他说不配的江源刚把杨幼娘给睡了。
杨幼娘也睡了。
江源下榻接过了苏元秀递过的茶水,喝了一口。
苏元秀在一旁调侃他:“怎么跑出去相了个亲,回来就跟饿了三天似的,李清照惹到你了?”
江源心里舒坦,老实交待道:“嘿嘿,确实惹到了,这不是在街上又遇到幼娘了,让她的善心感动了一下,就想着给她个安慰。”
“那你也不搂着点儿?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呢。”苏元秀白了他一眼。
他两手一摊道:“这不能怪我,她的身形跟清照有些像,细细巧巧的。”
他刚说完,林爽就进来了,一脸的幽怨:“大官人可要洗漱?”
“浴桶准备好了?”
“大官人要洗的话,就立刻准备好。”林爽口气生硬。
心里不服气,凭什么杨幼娘走了先?自己听了那么长时间的墙根儿,还撩拨人。
到最后还没有自己的份儿。
江源听出了她的心思,就是当不知道,觉得好玩儿极了。
笑着站起身对林爽道:“走,给老爷我沐浴。”
林爽听完就往外走,向着浴房而去。
昏黄的灯光下,江源在后面瞧着她摇摇摆摆的臀儿,目光就没挪开。
林爽感觉不太对,猛的转身,只见江源一脸正色的看着前方,露出诧异的表情:“怎么了?”
林爽狐疑的看了看他,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于是说道:“没,没什么。”
扭头继续走,心里面不停的嘀咕。
那种感觉又来了,林爽再次猛然转身,盯着江源看。
但见江源面上,还是神色正常。
她正想再回身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江源的下摆,心下忽然明白了。
暗自啐了一口。
转身继续前行,内心竟然开始雀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