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启程,不要耽搁了”
周天玄摩挲着水晶弓,“得赶在下个月祭典前把海妖送进观星台。”
当马蹄声终于远去,古阳才从泥水里爬出。
“该死的,差点就栽了,这些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不行必须得找到外援。”古阳擦掉嘴角的血沫。
他最后望了眼囚车消失的方向,转身朝着深水镇跑去。
与此同时,周天玄坐在马车里正在擦拭水晶弓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副将小心翼翼捧来墨色晶石:“将军,抽魂已完成。”
“很好。”周天玄突然用弓弦划过晶石表面,一缕黑气顿时被吸入弓身。
在众人看不见的维度里,弓臂上某道细微的裂纹正在缓慢愈合。
他望向王都的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月底,当星力最盛之时,这把“天星弓”就能彻底修复。
到那时,无论是深宫里的太子兄长,还是宗庙中垂垂老矣的父王……
……………………
古阳的双脚几乎未沾地面,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步踏出都在泥巴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他双手紧攥着两枚上品灵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灵石的莹润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力汇入他的丹田。
“再快一点……”
他咬紧牙关,耳边风声呼啸,两侧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半个时辰。
当他冲入深水镇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镇子里的哭喊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几个壮年男子抬着草席裹着的尸体匆匆走过,席角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滴落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妇人们搂着孩子蜷缩在墙角啜泣,老人们呆坐在门槛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还是……没能救下所有人……”
古阳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们击败了深海王,可那邪阵还是吞噬了不少无辜百姓的生命。
更让他揪心的是,胡青还被那群神秘人掳走,生死未卜。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身形一闪,朝着司马府疾驰而去。
司马府的朱漆大门半开着,府内的仆役们神色匆匆,进进出出搬运着药材和清水。
古阳刚踏入庭院,便看见司马行哲搀扶着面容憔悴的赵氏缓步而行。
赵氏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显然还未完全恢复。
“古兄!是你们找到疾病的源头并解决了吗?”
司马行哲一抬头,眼中闪过惊喜,连忙上前拱手,“多亏了你们,家母才能安然无恙!”
古阳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司马夫人没事就好。”
司马行哲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只是镇上的百姓还有许多人没有康复,不少人已经……唉,我正打算带些家丁去施药救治,希望能挽回一些。”
古阳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这根本不是疾病,而是深海王的邪阵吞噬了百姓的血肉精气。
可真相太过残酷,说出来只会让司马行哲徒增绝望。
不过这样也好,刚来深水镇时见到的司马行哲那么颓废萎靡,现在的他多好,充满了干劲。
“司马兄有心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低沉却坚定,“你尽力而为,百姓们会记住你的恩情。”
司马行哲似乎受到了鼓舞,挺直了腰背:“古兄放心,我会尽力!即使没有灵力,我可不会忘记军人的使命。”
古阳不再多言,抱拳道:“我还有要事在身,必须立刻赶回东海军营,就此别过。”
“胡公子没有一起吗,这么快,要不留下来歇……好吧……”
司马行哲连忙唤来管家,吩咐道:“快去把古公子的战马牵来,再备些干粮!”
他眼眶有些泛红,两人一同出门的,而如今只剩下古阳归来,恐怕胡青已经……
见司马行哲没有讲话,古阳便没有说话,安静等待着战马送过来。
一场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不多时,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被牵至院前,马鞍旁挂着一个鼓鼓的布囊,里面装着肉干和面饼。
这匹马远比之前来的时候更加健壮,看来司马府平时没少喂养它。
司马行哲亲自递上一壶清水,郑重道:“古兄,一路顺风,胡公子的事情,你也别太伤心……”
古阳翻身上马,握紧缰绳,最后看了一眼司马行哲,哪能听进去他说出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驾!”
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冲出司马府,扬起一路尘烟。
古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子里的石板路上,只留下马蹄声在风中渐渐远去。
……………………
胡青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铁栅栏的阴影斜斜地切割在他苍白的脸上。
左边身体断口处已经不再流血,但每当囚车颠簸时,残肢仍会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低头看了看那截空荡荡的袖管,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算是捡了条命,还是落进了更糟的境地?
右边的士兵正机械地嚼着肉干,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左边那个年轻些的时不时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胡青早就摸清了他们的轮值规律:每四个时辰换一次岗,入夜后会多派两人守在囚车旁。
“喝。”
年轻士兵突然递来一个皮囊,清水在囊中晃出沉闷的声响。
胡青用右手接过,吞咽时故意让几滴水顺着下巴流下。
这是第三天他发现的规律,只要表现得足够虚弱,看守的戒心就会降低。
果然,年长士兵嗤笑一声:“就这半条命的残废,将军也太谨慎了。”
囚车猛地一震,胡青趁机向后仰倒,目光越过守卫的肩膀。
后方三十丈处,那辆足有两层楼高的玄铁囚车正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透过碗口粗的铁栅缝隙,能看到深海王被七根透骨钉钉在车壁上。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镣铐不断滴落,却在接触车底的瞬间化作青烟——那是刻满符文的陨铁,专克海族再生之力。
“......心脏都被射穿了还能喘气。”
年轻士兵顺着他的视线嘟囔,“听说殿下抽魂时,那怪物还在笑?”
年长士兵突然暴起,刀鞘重重砸在铁栏上:“想挨军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