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奎问道:“此话怎讲?”
余氏醋意,故意拉起长腔道:“冬衣的事人家都能解决。”
包奎‘哦’了一声,想到祝夫人来就是为了冬衣,现也没听夫人再说。
包奎听完心里沉思,原来是被姜家的外孙给解决了,想必这外孙是个有本事的。
他却不知,自己在路上见的那位金俊美的少年,就是姜家的外孙。
真是人就在眼前,分明不认得。
半晌道:“既然这样,祝夫人也不用再为此事担心。
姜蒋夫人是明事理的,还望姜夫人为祝夫人多想,别让祝夫人白白受了委屈才是。 ”
余氏开始满口答应,随后心里咯噔一下。
脸色一沉暗想道:“他是马家的亲兵不是祝家庄的人,怎的为我小姑叫起委屈来?难道他喜欢的一直是小姑?”
一旦这个想法浮出她再也收不回去,只想知道包奎心里到底是谁。
愣愣点头,盯着包奎眼睛道:“包副将,你一副将怎么甘心做我妹子的护卫?”
包奎见余氏问了,讪讪道:“是祝英台派我来的,我自然要尽心尽力。我也有耳朵听得见,有眼睛能看,心里也能辩是非。”
他意欲告诉余氏,你们姜家做的事我都看在眼中。
话锋一转:“属下知道姜夫人是明事理之人,姜家上下未有能及。祝夫人不愿走,也请姜夫人说情。”
余氏见包奎满嘴都是祝夫人,心中突突直跳。
尬笑向他道:“我家妹子也就住道太爷七十大寿,左右不过再住上半个月。
到时候他夫君祝公也要来,接我家妹子回去。
等妹子走后,包副也可会马家轻闲一段了。”
包奎没想到余氏突然提及祝夫人要被丈夫走的话。
刚才还意气风发,此时再听余氏这么一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醋意横飞。
想到祝夫人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位置,他便忍不住想二人同床共枕恩爱交欢的画面,包奎妒火中烧,直直一拳,从余氏的眼前闪过。
余氏和庄阿娘吓得‘哇’的一声抱住头,睁眼看去,包奎一记硬拳打在余氏身旁大树干上。
震得树冠晃动,枯叶随沙沙声纷纷落下。
枯叶飘荡如雪,翻滚落下。余氏看见包奎那张败兴的脸上,尽显落寞。
“果然,包奎喜欢的小姑云熙,他为何心上人是小姑?”
余氏半生听话顺遂,过着平淡如水的日子。
姜正礼这个丈夫,在她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已经嫁了。
大家不都是这样过的么?
孩子是在她刚过及笄之礼后生的,尽管她不知道怎么当个母亲。
大家不是都这样过的么?
婆媳妯娌的争斗是在丈夫眼皮子底下不知何事就开始的,大的家族不是都这样过的么。
今日她看见了一位豪气侠义副将,自己的救命恩人为了自己的小姑伤害自己,她不能接受。
她可以接受她有夫人,接受她喜欢的是一位妙龄少女,接受舞姬,胡姬哪怕是个娼妓。
可她独独不能接受他的心上人是自己的小姑。
为何他喜欢的是和自己一般无二庄主夫人。
同样生儿育女,同样是半老徐娘,同样心机深沉。她和自己有何不同?
只因为她比自己长得好看么?
余氏不由得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是自己老了么?
她还在消化自己的情绪,包奎从余氏眼神中看到既吃惊又心疼的样子。
知道自己失了分寸。
他无话可辩,他自己还在难过,怎么能管得了别人。
脸瞥在一边,拱手抱拳道:“夫人小人失礼了,吓到夫人了。祝夫人还有事情安排给小人,小人先走一步。”
说罢,收了收愁苦的嘴脸,挺起胸膛迈着大步又往祝夫人院子方向走去。
余氏在那棵榆树下站了好久。
看着树叶片飘落,秋风一阵,顿觉肩头一凉,心里也似吹进了冬日的北风,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披风搭在自家肩头,余氏看了一眼赵阿娘。
赵阿娘边帮夫人整理披风,边低声道:“夫人你可看出包奎的意思。”
余氏知道庄阿娘话里有话,咽下醋意。
正色道:“我没看出包副将有什么意思,她只是护主心切。包副将是大英雄,不可这样揣度他。”
庄阿娘也早看出夫人对包奎的情谊,想趁此时敲打余氏。
又道:“祝夫人也是,已经是一个庄子的夫人,哪里还能引这狂蜂浪蝶,也该收收心才是。
行走就行走还弄什么贴身侍卫。男女相处本身就是大防。
我看祝夫人走了也好,祝夫人走了包奎也走了,二人都走了,这院子也就清净了。”
庄娘说着斜眼看自家夫人的脸色。
“我看这包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在那黄猴山,还敢杀人。
虽说他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可他在咱们院子小,真怕出什么事情。”
余氏不愿听这话,小姑走了,包奎也就要走了。
撇着脸不愿听,忽看见黑色树干上好像是有水。
她用手摸了一下包奎打在树上的那个位置,竟有些湿漉漉的,抹去来看,竟然是血迹。
庄阿娘‘啊’的叫出声来,朝着包奎走的方向哎呀呀叹个没完。
拍着手道:“真是个活阎王,都不避讳了,哎呀呀~再往下可真要乱了。”
余氏摸着那血迹满眼心疼,心想:“他心底有多伤心,才能一拳出血啊。”
庄阿娘见夫人又不说话,干着急道:“夫人,您是如何想的,您给个话啊?”
余氏将包奎的血渍握在手里,抬脚走:“你不是怕出事么,我要看看到底会出什么事。”
余氏袍袖一甩,也大步往祝夫人小院走去。
她刚走到祝夫妇人校园的后墙,就见包奎抱着一副被褥,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一同看见的庄阿娘伸着脖子去瞧道:“这包副将,抱着睡觉的东西是要去哪,难道是祝夫人给他赶出去了?”
余氏也一脸的疑惑,这午后时分,包奎这是要去哪里?
想进去问一问祝夫人,却被珠儿挡在门外道:“大夫人,我家夫人刚才出去散步去了,不在房内。”
余氏见朝立望了一眼,见几个侍女都在打扫,看样子屋内的确没人。
问珠儿道:“你家夫人哪里去了?”
珠儿回道:“小的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