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关河和洛逸生坐在住院楼下花园里的长椅子上聊他与陈金之间的对话。
“只要能救知鱼,钱不是问题。现在没有,以后一定有!”
“我觉得钱不是根本问题,他是想活。否则我第一次找他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了。”
关河回想着陈金的话,和讲这些话时的表情:“毕竟他还年轻。正因如此,他才会不计后果,冲动之下犯下大错。我了解过他的背景,虽然有些叛逆,偶尔做事乖张,但品性并不坏。你知道吗?他居然参加过洪灾救援队。”
“他还有机会活吗?”洛逸生问。
“机会不大,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除非……有重大立功表现。”
“什么样的功算重大立功表现?”
“比如……检举大案要案犯罪嫌疑人,提供侦破重案的关键线索,发明创造或重大技术革新,见义勇为等。很难。”
“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他?”
关河摇了摇头:“没有,立功需要时间和机会,不是你想立就能立的。而知鱼已经等不起了。”
洛逸生站起来:“那就先答应他!其他的事,从长计议!下一次我去见他!你帮我准备。既然你都说他品性不算坏,我就不相信他会忍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妹妹无药可救!”
洛逸生表面看着如常,实际上和关河一样心急如焚。 工作一段落,稍有间隙就挂上耳机在讲电话,看着让人挺担心。
其他人看在眼里,却又帮也帮不了,劝也劝不了。整个一个无能为力。
跨年晚会那天,云皛拍完照片收拾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你还好吗?”
正穿鞋的洛逸生猛然抬头,云皛从他眼中仿佛看到了水光。
云皛一滞,不知所措。
他却笑了笑:“没事。”
可等云皛收拾完东西要离开时,他突然叫住她:“我明天休假,你可以陪我吃顿早餐吗?在家里。”
云皛看了他两秒,问:“你做吗?”
洛逸生笑了:“我做!”
云皛:“好!”
第二天,云皛跑完步回来,按响了洛逸生家的门铃。
洛逸生围着围裙从里面跑了出来给他开门:“洗手间在左边,有新的毛巾,黄色那条。去洗把脸,马上就好!”
“你做什么早餐?”云皛看他一身面粉,好奇。
洛逸生:“不用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保证你喜欢!”
令云皛没有想到的是,洛逸生做的早餐竟然是煎饼果子和锅贴。只是比她见过的迷你许多,馅料更丰富。
“啊~”洛逸生示意他张嘴。
云皛仰头:“啊~”
洛逸生投喂了一只小锅贴。
云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吃过最好的锅贴。
“天呐!这也太好吃了吧!你不做大厨可惜了!”
洛逸生微微一笑:“这个锅贴小时候知鱼最喜欢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欢吃!”
云皛:“……”
“知鱼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了。他哥哥肯定会捐肾给她的!”
“嗯。”
“我听河哥说你年前还有一场活动,做完就可以休假了?”
“是。所以我希望知鱼在我休假的时候可以换好肾。因为开年的工作已经排到五月初。6月底又要进组,一进组至少又是3个月。”
“那就再去争取,让他哥哥答应。”
“好。”
“你下周就要去贵州了?”
“嗯,大概两周时间。”
“注意安全。”
“好。”
话题就此结束,两人默默吃完早餐。云皛回家换了身衣服,背着相机包去工作室。洛逸生开车去了医院。
隔日。
洛逸生在关河的陪同下来到监狱会见室。陈金看到洛逸生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洛逸生开门见山:“只要你救知鱼,你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同时也希望你戴罪立功,有机会和知鱼当面相认。她很可爱,你要是见到她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陈金:“你为什么这么想救她?明明是她拖累了你。”
洛逸生:“因为她是我妹妹。从我捡到她的那一天开始。”
陈金:“……”
洛逸生继续道:“同时,她也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陈金无言以对。
“如果知鱼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哥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可我是个劳改犯。”
“对知鱼来说,你只是她的哥哥。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未来怎样完全可以自己选择。告诉这里的预警,你想立大功,请他们给你机会!我不想知鱼出院时,听到的是你被处决的消息。而是有一天,她可以来这里接你出去!”
“出去?我还能出得去吗?”
“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你要去找寻的答案。在知鱼的病在这事上,我和她早就有了约定——尽人事,听天命。我来,只是希望你:给知鱼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想好了叫人通知我。尽快。”
洛逸生说完,主动挂下了听筒,向陈金缓缓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离开。
五天!整整五天!
皇天不负。
关河终于接到狱警打来的电话,——陈金同意了!
洛逸生喜极而泣,恨不得告诉全天下的人这个喜讯。
二
最后,他发信息告诉了所有的朋友。
凡收讯者,无一不感叹:真是太好了!
各项指标检查后,移植手术排在了腊月二十六。那时城市的运作也慢慢停摆,大家都有了时间,知鱼也醒来一个星期。
手术那天,大家都在。
一起目送知鱼和陈金双双被推进手术室,一起紧张的等待手术结果。
没有哪一天比这一天更漫长。
每1分每1秒都那么慢。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手术室一点动静都没有。
渐渐的,洛逸生开始坐不住了。
四个小时。
洛逸生头发揪成了鸡窝。
五个小时。
洛逸生蔫了,开始流泪。
六个小时。
大量血浆被送进了手术室,家属被拦在门外。洛逸生崩溃了!
“到底怎么样啊?谁来告诉我?!”
他对着空气吼。
阿正把他按在椅子上:“沉住气!医生还什么都没有说!”
洛逸生却听不进去:“不是说两三个小时都可以做完吗?为什么要这么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应该接受,不是吗?你自己说的!”
众人扭头一看,云皛出现在电梯口。
“可是……”
洛逸生此刻显得很无助。
云皛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听说知鱼的手术做了很久,她一下飞机就直奔这里。她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有什么用?但觉得应该来一下。
“我在一个寺庙里请一个高僧为知鱼算了一卦。上上签!”
“真的?”
“真的!”
其他人都不信,但洛逸生居然信了。
天亮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直到医生出来报平安,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