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熟悉路,不过今天白天我在报刊亭买了一份渝州市的地图。
这地图还挺详细,一些很偏僻的乡镇都有标准。
我虽然是渝州土生土长的人,但我从小生活在县城,也没机会来城里,所以并不熟悉主城的路。
我在地图上一顿找,坏消息是没找到松家小苑四个字,好消息是有一个地名叫松树园。
我还记得王辉在监狱里好像说过,他老家有很多松树,而且距离主城也不远。
那么地图上显示的松树园恰好也就在渝州城以北的郊区,离主城大概也就三十公里的样子。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已经很晚了,路上没什么车,那年头也没什么交通限速的说法,一路上我将车开得飞快。
这桑塔纳在当年那个时候,特别又是在内陆,也不是一般人能开上的。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我就到了松树园。
这是一个城乡结合处,如今还在大力开发,周边都是正在建设中的各种基建和楼房。
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中的小卖部,借故买了包烟,顺口用方言问了一句老板。
“老板,问你个事安,勒个地方是不是叫松家小苑?”
估计这附近外来务工的也比较多,老板没有丝毫怀疑,点点头说:“是的噻,就是松家小苑嘛。”
我心中一喜,立马又问:“那是哪个区域呢?”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我媳妇跑了,有人说在这里碰见她了。”
一边说,我一边递了根烟给那老板。
老板听闻这事,接过烟很是热情地伸手一指:“就那边,你看到那个斌娃修车行没得?就从那个路口进去就是松家小苑的老地址,我们这片区都是新地址,那就太大咯。”
那一定就是那里面,王辉老家不可能在这边新区。
我立刻说了声谢谢,又在他这儿买了瓶水。
根据小卖部老板的指引,我来到那家斌娃修车行。
这个时候修车行也已经关门了,不过我也没办法去问人,因为王辉肯定会隐藏自己的行踪,问了也白问。
我只好从这个路口走了进去,这里面都是一些自建的民房,不过挺密集的,每栋民房的间距都不大,看上去就特别压抑。
走在这种地方,还真是蛮危险的。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个人,这种城乡结合部就犯罪滋生的地方。
其实我完全没有目标的,虽然确定这就是松家小苑,但我也不知道王辉家住哪啊!
这房子太多了,这么一家一家地找,完全没可能。
盘算了一下,我打算弄点动静出来。
恰好这时有条狗一直冲我狂吠着,我捡起一块石头便吼道:“叫叫叫,你他妈再叫老子剁了你吃狗肉!”
那狗见我捡起石头,瞬间就夹着尾巴,掉头就跑了。
不过狗主人听见声音跑了出来,冲我嚷道:“你干啥的?”
“我过路的,你家的狗啊?一直叫叫叫,叫啥呢?”
那狗主人又冲我吼了一声:“你哪里来的?干嘛来的?”
“你听不懂吗?我找人!”
“你凶什么凶?大半夜的来这里找人,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不是好人需要你来说吗?把你家狗给我看好就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估计是见我一个人,那狗主人冲进屋里就提了把镰刀跑出来:“你他妈再跟我叫一个?”
“怎么?杀人啊!来来来,你来砍我……”
我和狗主人的吵闹声,瞬间吸引了旁边住户的注意。
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问发生了什么。
那狗主人立马就说:“这小子不知道哪里来的,歪得很,还要杀我狗。”
那些邻居都纷纷向我看了过来,还有人直接用手电筒照我。
我伸手一挡,直接就说:“谁他妈照我眼睛?不想活了?”
“听听,你们听听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杂碎,说话太难听了。”
有人又扛着锄头锄头,冲我吼道:“你到底干嘛的?说不说清楚?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
“我踏马说了,我找人,王辉住这里吧?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一听见王辉的名字,这些人似乎都有些愣住。
这反应说明我找对了地方,也用对了方式。
我只能这么做,才有可能找到王辉,否则就是大海捞针。
见他们都愣住了我,我立刻又说:“怎么?说话呀!他住哪?”
有人直接回屋了,“嘭”的一声关紧了门窗,生怕惹祸上身一样。
就连那个狗主人也都准备回屋了,我急忙叫了一声:“走什么走?不是不准我走么?一个个的怂什么呢?”
说完,我扯起嗓子就开始大喊:“王辉!王辉……给老子滚出来!你他妈的当什么缩头乌龟?我他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滚出来我放火烧了你全村!”
我就是故意将声势造大,然后观察附近不对劲的人。
果然,在我吼了这么一嗓子之后,我发现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黑影,正快速往一个方向跑。
我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一直观察他的方向,直到看不见后,我才追了上去。
王辉这个人并不傻的,他虽然是个粗汉,但当初在监狱时我还是给他传授了一些计谋。
他肯定会在村口安排人把守的,一旦有人来找他,就会回去报信。
那年头通讯没那么发达,更何况是这种城乡结合部。
所以我断定在我把声势造大后,会有人去给他报信。
那么这个躲在暗处的黑影,必然是他安排的人。
这点小儿科手段,我可太了如指掌了。
一路跟着那报信的人,我看见他进了一栋民房里。
我也紧跟着跑了过去,来到门口,我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也不敢轻易敲门,毕竟有可能分析有误。
也就在我想着办法时,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
我猛地一回头,就看见身后两把尖刀对着我。
月光下,那两把尖刀泛着明晃晃的光。
“吱嘎——”
门,突然被打开。
下一刻,我便感觉到有一根管子抵在我腰后。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我慢慢举起双手,丝毫不敢乱动。
因为我能感觉到,抵在我腰后的是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