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阳光像融化的金子般倾泻在泳池水面上,细碎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陈最坐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一本书搁在腿上,他抬头望向站在泳池里的那个少年,叹了口气。
“你让他站泳池里,是在教他学游泳?”叶苡安合上手中的书,小声嘀咕着。
他冷笑勾唇:“我让他先下去感受一下,”
“谁知道他是这么感受的...”
还聪明的站在浅水区,扒着栏杆,跟泡澡似的。
陈最扬声喊了一声:“人都泡浮囊了吧,”
“没呢,我觉得挺舒服的,”
泳池的水被晒的暖洋洋的,站里面被太阳晒着,明熙都困了。
陈最轻嗤,拿起放在腿上的书,站起身。
他站在泳池边上,用书稍微挡了挡照在侧脸上的太阳,看着水里的明熙问道:“现在不怕水了?”
见他点头,陈最笑着说:“好,先练习憋气...”
“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方法练...来...深呼吸...”
明熙按照他说的方法,连着深呼吸三四次,抓着栏杆缓缓进入水中。
三十秒过后,探出头,然后逐步增加时间。
经过简单的憋气,陈最看出来,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水了。
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他把书扔在一边,跳入水中,“我做一些简单动作,你仔细看....”
“先练习呼吸,用嘴吸气,鼻子呼气,卧槽,吸气怎么能在水里呢,水面上吸气,”
训了半天,明熙算是学会了呼吸,整个人都是懵的。
又被陈最按着学习漂浮训练。
“你他妈的连漂都不会漂?身体放松啊,别绷的这么紧,哎,对,想象自己是个死人,”
叶苡安:“......”
看着一脸不耐,声音粗暴的陈最,她有些恍惚,实在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艹,你的腿怎么这么僵,我让你蹬腿,见过青蛙没,学学人家...”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叶苡安站起身,离开了后院。
来到客厅,她走向正在准备饭的佣人,“我帮忙吧,”
“小姐...不用了,”
“我想给他俩做碗面...”
“那您看需要什么食材,”
叶苡安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个鸡蛋,“帮我再洗两个番茄,”
这边饭菜做好,后院的两人也从泳池走了出来。
明熙一整个瘫在池边,感觉身体被掏空,他觉得刚才水里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就像是躯壳在跟随陈最的指令动作,灵魂早就飞走了。
陈最拿毛巾擦着头,嫌弃的扫了他一眼,“真没用,”
“我找只蛤蟆扔水里,都比你会扑腾,”
明熙木然的开口:“蛤蟆有四条腿...”
“你不是也有两条胳膊,让你划水,你倒是划啊,”越想越气,陈最不耐的摆摆手,“算了,反正游泳的动作要领我都教过你了,自己好好练吧,”
看着陈最的背影,明熙从池边坐起,眼神逐渐哀怨,他虽然没学过游泳,但其他人学游泳的时候,肯定不会只学这么几个小时。
分明是他教的太急了。
还怪他学的太慢。
他仰头看天,发出无奈的失笑。
三人在度假村待了三天,白天就在别墅待着,把明熙扔进泳池里折腾,晚上会去度假村赏景。
离开这天,叶苡安笑着看向明熙,“感觉你变了不少,”
“我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陈最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闻言轻笑一声:“一个人,被自己的思想包袱捆住了,那整个人就蒙了一层灰....”
“现在想开了,挣脱这个包袱,人会如风般轻松自在。”
趴在车窗往外探头的明熙闻言嗤了一声,恣意放纵的勾了勾唇。
“安安,你看吧,这都是被我骂醒的,”
叶苡安低头轻笑。
“好好开车吧你,”
明熙低笑一声,侧首撩起眼皮,挑着眉不驯的望着他,“废话真多,”
“又找削是吧,”
他笑笑,没多废话,再次把目光落在车窗外,微风轻抚脸颊,他伸出一只手探出窗外。
“把手收回来,不安全,”
陈最看了一眼叶苡安,“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没,我不能再玩了,昨晚朱姨打电话,说教授都惊动了,”
“那好,先把你送回去,”
将人送到医院门口,陈最笑着看向叶苡安:“我给你的电话号码记好,遇到什么难事,可以联系,”
“好,多谢,”
看着她走进医院,陈最调转车头。
明熙趴在副驾驶座位上笑着开口:“哥,你累不,我开一会儿?”
陈最摇头,“不敢坐你的车,”
“我开车挺稳的啊,”
“我这个人,没办法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一个不确定因素,”
明熙挑眉:“你平时没少坐司机开的车吧,”
“你能跟人家老司机相提并论?”
陈最轻笑一声:“而且内陆的道路和车速,跟这里可是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里出车祸,那最轻也是个缺胳膊断腿,”
“你安全意识还挺强,”
“那当然,”
陈最掀开眼帘看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自身有本事无惧危险是一回事,可我时刻保持警惕,永远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才是正确的,”
“你回去后,跟你爸的警卫聊聊,看看他们平时都是怎么排除危险,怎么警惕环境的,跟他们学学,”
明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陈最算了算时间,“嗯,是该回去了,回去后,你给领事馆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好,我到家就问,”
明熙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屹尧说有事找你,我给忘了,”
陈最轻“嗯”,“知道了,”
回到庄园后,陈最刚喝了杯水,慕容屹尧就找了过来,“聿珩,可回来了你,我找你有事,”
他放下杯子,“我先去看看爷爷,回来后再去找你。”
“行吧,那我在这等你,”
慕容屹尧往楼上走去,“你去吧,我去跟明熙聊聊,”
陈最刚踏进月亮门,就闻到一股醇厚的熏香,他皱眉看向虞芙,“这香味是不是太浓了?”
虞芙笑着说:“刚点上,味是有些重,一会儿就好了,”
“爷爷呢,”
“房间里躺着,”
陈最走进房间,往床上看了一眼,慕容恪手边放着一本书,双眼紧闭,“睡着了?”
“没,”
慕容恪缓缓睁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
陈最走上前,拿了一个枕头放在他背后,“怎么样,腿有感觉吗....”
“还固定着呢,能有什么感觉,”
“我是问您疼不疼,”
慕容恪轻笑:“不疼,就是有点麻,”
“那就好,要不要喝水,”
“不喝,”
陈最还是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你嘴唇都是干的,不觉得渴?”
慕容恪面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杯子,凑到唇边喝了几口。
“渴了要喝水,这点道理您都搞不明白?”
“上厕所太麻烦,”
慕容恪有些别扭,卧床的这段时间,他上厕所都是使用工具。
慕容清文和慕容明姝两个没事干的,还经常守在床边,给他递尿壶。
那种尴尬,真的是让他有些无地自容,想把这些人骂走,表达孝心真的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陈最不着痕迹瞄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壶,嘴角无语的抽了抽,“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形象,”
“该喝喝,孙老给您开的药膳也都是汤,你要真讲究这个,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行了行了,”
慕容恪有些烦躁的摆摆手,“你话怎么这么多,”
陈最挑眉,“知道我这几天干嘛去了吗,”
“反正人已经给你了,想做什么随你,”
“哦,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最坐在他床边,端过放在一旁的果盘,自己吃了起来,“明熙那小子...因为小时候他哥的事,心里有阴影,”
慕容恪微怔,抬眸看向他。
“那小子还怕水,我为了打消他这个恐惧,我可是费了不少劲,”
“嗯,”
慕容恪沉默片刻,开口道:“挺好的,”
“你做的很好,”
他看着陈最,突然笑了一声:“你跟我说这个...到底想表示什么?”
陈最撇撇嘴,“没想表示什么,跟您说一声,”
慕容恪默了默,片刻后,才淡淡开口:“这个孩子,我们认不回来,他这辈子都只能姓楼,”
陈最眉梢轻挑:“认不回来,您上次还让寒爷爷专门来一趟?是去见他了吧,”
“那不还是为了你?”
慕容恪这话说的有些没好气,“因为你,让慕寒去找他一次,因为你老子,让你给他递了封信,”
“其他时候我可从来没有麻烦过他,”
陈最笑笑,给他递了一块苹果,被推开后也不恼,塞到自己嘴里。
慕容恪看着他说:“你留在内陆从政,他若是能帮你,你的路会走的顺当点,可是也不能给他添麻烦,你自己注意点,”
“嗯嗯嗯,”
陈最笑着点点头,“爷爷,我能力这么强,不会让他为难的,”
“我们跟他的关系,也仅限于有血缘,要说亲近,”说到这里,慕容恪笑了笑,“那还真没有,是挺讽刺的,可这个孩子,我真的没打算认,”
陈最撑着下巴,玩味的勾唇,“爷爷,不会是您当年,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得罪了楼家人吧,”
慕容恪睨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没有谁对不起谁,”
他显然也没想过多解释,只摆摆手说道:“长辈的事,跟你们这辈人没什么关系,”
“我看的出来,你想延续这段关系,”
慕容恪看着陈最说:“那你就用心维护吧,我帮不了你什么,”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关于他身份的事,别跟其他人传了,尤其是你爸,”
“他会坏事,”
陈最颔首:“了然,”
他看着慕容恪,眼神中带着试探,“真的不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其他兄弟?”
“我是觉得,这两父子挺孤单的,”
慕容恪默了默,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好,我心里有数了,”
陈最轻啧开口:“怕给人家带来麻烦是吧,毕竟跟慕容家这个商户扯上关系,有损人家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