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您别慌
翌日,陈最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睁开了眼。
他扭头看向病床上坐起身的慕容恪,声音暗哑:“爷爷...”
慕容恪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孙子,轻声道:“睡你的,我只是上个厕所,”
陈最坐起来,扶着他走向卫生间。
“我自己可以...”
“算了吧您,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可不能摔着...”
把他扶到卫生间,陈最站在门口等着,等他解决完,再次把他扶到病床上。
陈最伸了个懒腰,往外看了一眼,此刻天刚蒙蒙亮。
“要不要出去转转?”
慕容恪点了点头,“好啊,”
“把外套穿上,”
陈最把薄外套递给他,用轮椅推着慕容恪走出病房,来到门诊楼后面的湖边。
连着转了两圈,他简单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看着轩昂挺拔的孙子,慕容恪勾了勾唇,“慕容家的训练营,你没看着给调整调整?”
陈最摇摇头,“我之前去看过,不用调整,我觉得够用了,”
他揉了揉手腕,笑着看向他,“爷爷,您要知道,我这样的身手,那可不是简单的锻炼能达到的,”
慕容恪轻呵,双手扶着轮椅转了个身:“你那个北角山,快折腾完了吧,”
“嗯,”
“你搞出的动静有点大啊,”
“多谢爷爷帮我遮掩了....”
“你怎么知道?”
陈最笑了,“我又不傻,”
“不过爷爷,二叔公的小心思有点多啊,”
慕容恪笑了一声,“他的心思是有些活络,年轻的时候就有些小性子,不服输,对孙子也是这么教育的,”
“打听的是有点多,可没起过反意....也没做过什么违背家规的事,”
陈最轻“嗯”:“爷爷压制有方,我看两位叔公对家族都很拥护...没有一点另立门户的意思,”
偶尔有些小心思和争斗,都是明面上的良性竞争,没闹过大的别扭。
慕容恪笑了笑,“倒也不是我压制有方,”
“是我父亲....余威仍在啊,我的这两个兄弟,都是孝顺的人,他老人家定下的规矩,他们不会违背,”
他侧眸往后看了一眼,“但也仅限于我们,”
“下一代...就靠你了,”
陈最看着前方,忽地笑了,“一直准备着,”
慕容恪笑了一声。
两人正准备回病房,迎面走来一人,他面色有些焦急,看到两人,这才放缓了脚步。
“爹,”
慕容明姝快步走上前。
陈最笑着说:“四叔,我推着爷爷出来转转,准备回去了,”
“嗯,”
慕容明姝接过轮椅,推着他往门诊楼走去。
虞归晚带着早饭来到病房,看着陈最说:“聿珩...守了一夜,累了吧,回去吃早饭吧,”
陈最看了一眼门口围着的几人,笑了一声:“好,那我先回去,睡几个小时再过来,”
“回吧回吧,”
回小区的途中,截住了给他送早餐的明熙,“回去吃吧,”
明熙压低了声音开口:“昨晚上砚熙和言让吵架了....闹得动静还不小,”
陈最揉了揉他的头,“还挺八卦你,”
“主要是他们俩声音太大了,让我给听到了,”
“别管他们,兄弟之间吵个架也正常,”
走进小区,往楼上走去,站在三楼门口,陈最看了他一眼,“要么就在这楼上玩,”
“或者去找你安姐姐,别到处乱跑,”
明熙摆手,“你放心吧,我不出门,回屋看会儿电视,”
陈最返回房间,给在牧场的阿奴送了饭,在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他躺在床上懵一会儿,快速的从床上坐起,洗了洗脸,走了出去。
走下一楼,在一楼的院子里看到了闲聊的一群人。
“聊什么呢?”
明熙啃着苹果回头,“等你...”
陈最端起慕容宴礼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慕容宴礼愣了一秒,抬眼看向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睡醒,”
陈最把杯子还给他,“奶奶一直没回来?”
“嗯,没回,”
“我们走吧,”
陈最转身看了一眼虞芙,“午饭不用安排爷爷的,多准备点奶奶爱吃的饭就行,”
“好,我知道了,”
几人走出小区,来到医院。
正好碰上医生刚查完房,陈最走进去看向慕容淮之,“怎么说的?”
“说了下午的手术安排,又询问了爷爷的身体情况...”
陈最轻“嗯”,把手里的书递给慕容恪,“又找了一本你喜欢看的书,”
慕容恪接过,抬眼看向几人,“手术是下午,现在别都围在这里,各自忙去吧,”
慕容循然见他面有疲态,起身轻声道:“爹,那您休息一会儿吧,”
“嗯,”
他扭头跟慕容启明说,“老二,我们回去聊聊, ”
长辈们都离开,陈最跟虞归晚说了两句话,起身跟明熙等人走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下慕容恪和虞归晚两人。
“晚晚...”
慕容恪轻声唤了她一声,温和的笑笑:“你别慌...”
虞归晚哼了哼,“我慌什么,”
看着她装模作样的翻看着手中的杂志,他眼底满是笑意。
她只有在心慌的时候,才会假装自己很忙,而且要一直留在他身边,一会儿看不到他,就坐不住。
慕容恪笑着开口:“你放心,我一定能平平安安的从手术室出来,”
虞归晚点头,“你当然能平安,”
“在腿上做手术,人家医生都说了,就是手术失败,最差的结果也就是个站不起来,”
她看着慕容恪,眸色轻柔,“谨之...”
“我不管你还能不能站起来,我只要你不疼,只要你活着...”
“要是没了你...”
虞归晚握紧手中的书,垂下头,闷声开口:“我自己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晚晚,我明白...”
慕容恪瞳仁温润,似玉簪花浸了月华,声音中藏了三分叹息,七分疼惜:“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再活几十年...”
虞归晚抬眸看向他,傲娇的哼了一声,声音染笑:“你是要当老妖精啊,”
慕容恪轻“嗯”,无声划过她眼角的泪痕。
声音愈发轻柔,“咱俩一块当老妖精,”
他看着虞归晚,笑着说:“等手术过后,家里的一摊子事,就交给孩子们,咱俩出去玩去...”
“都这么大年纪了...”
“这么大年纪怎么了,”
慕容恪轻笑开口:“淮之在Y国,买了个很大的农场,里面养了不少的家禽,还有一片茶山...我们去看看.......”
午饭过后,慕容循然和慕容启明都来了医院。
等了没一会儿,医生过来做了检查,“好,先挂一个小时的液,就可以推手术室了....”
孙老仔细检查了输液的瓶子,给慕容恪扎了上去,他坐在病床边,给他把了个脉。
感受着他的脉象,孙老倏然笑了一声:“你心不静啊,”
慕容恪睁眼看向他,“废什么话,你要开刀的时候,还能心如止水?”
孙老点了点头,“我能,”
“不就是开个刀吗,”
慕容恪挑了挑眉:“嗯,那是你厉害...”
卫生间传来的冲水的声音,他轻咳一声:“晚晚胆子小,你别胡说八道的吓她,”
正说着,虞归晚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来,“孙老哥,他怎么样,”
孙老收回手,笑着说:“没问题,身体很好....”
“哦,那就好,”
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陈最,“聿珩,刚才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只是通知了一个小时候去手术室,其他的没什么,您别慌,”
“一个小时?”
虞归晚轻抿了下唇,手心微微出汗,她笑容有些僵硬,努力保持镇定自若的看了看慕容恪,“挺好的,手术做完就没事了,”
慕容恪看着她的慌乱和不安,心间一颤,温和的笑笑:“晚晚,我有点饿,晚上想喝汤,”
“喝汤?喝汤好,我让人准备,等你出来就可以喝了,”
陈最有些无奈,搂住她的肩膀,“奶奶,有我在,您真的不用担心,”
虞归晚眼眶微红,手指微微颤抖,“我不担心,”
嘴上这般说,可她的不安谁都看的出来。
虞归晚也没办法,她内心清楚,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可她就是止不住的担心。
万一...
万一呢。
慕容恪不安全从手术室出来,她这心一直飘着,落不到实处。
慕容淮之几兄弟,也都安静的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在病房门口来回徘徊着。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吊瓶里的液体也越来越少,陈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个药丸,塞进虞归晚嘴里。
不等她反应,药丸就在嘴里化开,她不安的看向他:“聿珩...”
“糖丸,”
说着,陈最笑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
几乎是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打开,身穿白大褂的护士和医生走了进来。
“手术室准备好了,”
虞归晚呆呆的站起身,抓住陈最的手腕。
陈最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开口道:“大哥,你过来给爷爷换一下衣服,淮之过来帮忙,”
“孙爷爷,麻烦您检查一下药....,”
众人在他的声音中动了起来,陈最搂着虞归晚的肩膀,轻声安抚着,跟在慕容恪身后来到手术室门口。
把虞归晚交给虞芙,他走向一个护士,对上她的眼睛,“麻烦你了,”
护士抬眸含笑,眼尾勾起一抹月牙般的弧度。
慕容恪被推入手术室,孙老也换上一身白大褂跟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关闭,慕容循然和慕容启明站在门口,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眉头紧紧皱着。
慕容明姝靠着墙,眉头久久未能舒展,目光沉沉的望向地面。
慕容清文啃着手指,脚步不停的徘徊着,手无数次摸向烟盒,又松开。
孙子辈的孩子们也都或站或坐的守在一旁。
凯莉搂着虞归晚的肩膀,不断的温声安抚。
虞芙水壶里提前备着参茶,以备不时之需,可没想到虞归晚虽然担忧的双手颤抖,嘴唇都发白了,但精神却不算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