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文迅速带人离开,对面的云来迎亲的队伍,也不敢撤回去,只好找了个远点的地方也安营扎寨了。
等四周无人,孟昉才走到车驾旁,小声说道:“公主,半个月了,咱们还要等吗?”
车中的百里如姝听见这话,眸色瞬间柔软下来,而心中的坚持,在这一刻几乎要崩塌。
半个月了,马上就要到云来了,她还能等得到吗?
孟昉感受着这片沉默,心中也为百里如姝生出几分难受来,“既然王妃说会有人来的,那就一定会有人来!公主,您再耐心等等!”
“已经到云来边境了,真的进入云来国界,就再也没有后退之路了……”
“七嫂,她忙于边境之战,估计,是分不出精力来顾我了。”
孟昉没再说话,王妃那边,确实忙,而且都是军国大事,公主这边,或许真的没时间顾得到吧。
尽管他们一路上已经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可是,该来的总要来,要是王妃赶不上,那也只能说,这就是命了。
云来边境,太子临时行宫。
一道怒骂声,让殿中的丝竹之声停了下来。
“好一个贱人!!杀了我们云来的皇子,还敢让本宫亲自出境相迎!她好大的脸面!”
“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是不是真敢掉头回去!”
两句话,让赵有文吓得脸都白了。
“太子殿下,可不能这样说啊!”
“如今天启势大,手中又握有大杀器,青竺,北狄两国深受其害,尤其是北狄,新皇御驾亲征,可还是不战而降!这足以说明,天启手中的杀器有多么恐怖!”
“咱们云来,国力本就不比天启,万一真要跟天启闹翻了,那说不定会引来灭国之灾的啊!!”
东方盛脸上阴鸷无比,愤恨斥问,“难道本宫一国太子,以后还要看一个女人脸色行事?”
赵有文心中苦涩,可也无能为力;皇上说过,天启让十一公主和亲太子,怕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或许在天启的威压之下,太子继承皇位,而太子和天启公主所出的血脉,未来再继承云来皇位……那这云来,可就有一半是他们天启人的了。
“太子殿下,不管如何,此时都不是任性的时候!还是将如姝公主接回国再说吧!”
东风盛怒哼一声,宽松的衣着透着几分散漫轻浮,他大袖一挥,坐回精心布置的行宫大殿上方,“既然她说三天,那本宫便三天后再去接她,不是也可以吗?”
“太子殿下,这……”赵有为心中为难不已。太子这是要给天启公主一个下马威啊!
可是那个公主看起来,不是个好欺负的性子,只怕,到时候会节外生枝。
“莫要多说!一个女人,也敢妄想控制一国太子!等进了云来国,本宫定要她知道知道,这云来的子民,是怎么看待她这位未来太子妃的!!”
赵有文轻叹一声,随后退出行宫。
在他退出后,行宫大殿再次响起丝竹之声,同时还伴着轻浮的大笑声传出。这让赵有文的脸上,更加无奈了几分。
没了东方魁的制约,这个太子的行为,是越发地乖张无状了。
唉!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日落西沉,百里如姝坐在这野外之地,望着那缓缓下落的太阳发呆。
这是她第三次遥望着故国方向,想要期待什么人来了。
可最后一天,也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
她知道,今天云来太子一定会来接她的。要这三天时间,不过是她给自己最后一次挣扎的机会罢了。
“原来,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啊!”
小莲走了过来,拿着一件大红色披风搭在她身上,眼睛里都是心疼。
“公主,太阳一落,就冷了,咱们还是回帐吧。”
百里如姝站了起来,微微点头。她的脸上,再也没了以前的跳脱欢笑,眉宇间也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惆怅和忧伤。
小莲知道,她一直在等待着某个人,可那个人,一次也没在她的希望里出现过。
“公主,您这样,值得吗?”
或许那人对她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可公主却始终这样对他执着;这样的追逐,伤得只有她自己罢了。
百里如姝没说话,因为前方来了一辆豪华车驾和数十人的护卫。
那是云来太子的车驾。
他,来了。
“这个东方盛,故意挑着期限日期的最后一日前来接人,分明是想给您一个下马威!”
小莲气愤不已,同时,也为公主未来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担忧。
“下马威吗?”百里如姝冷哼一声,“本公主也会这一招。”
说完,她走回了自己的大帐中,完全无视了东边来人。
“公主殿下,我国太子殿下亲自来迎,还请公主起驾,前往驿站休息!”
赵有文脸上发红,虽然尴尬,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这个太子,非要等到日落时分再来接人,这不是故意让对方难堪吗?
也不知道此行为,会不会激怒天启公主……
此时,公主帐中走出一女子,宫女打扮,不过气势却远高于一般宫女。想来,应该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吧?
“赵大人,你们殿下这病好得真准时啊,恰好挑最后一个时刻前来接人;怎么,你们云来的病,也会挑时候?”
赵有文尴尬又心虚,果然,公主生气了。
“姑姑见谅,我家殿下确实有些不舒服,所以才……”
“既然太子殿下身体如此孱弱,想来不是什么良配,本公主看,这亲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帐中百里如姝的声音传出来,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讥讽和嘲弄,听得对面车驾里的东方盛,暴怒而出。
“百里如姝!本太子已经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如此殊荣,你竟然还不满足!难道你们天启的女人,就是如此嚣张无度的吗?”
赵有文悬着的一颗心脏跌落在地,几乎要碎成八瓣了。
“完了完了!不是说好客客气气迎公主入境的吗?怎么太子又发疯了?!”
他连忙上前,想要解释,“公主殿下……”
可他话还没说完,帐帘掀开,就见百里如姝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身红色嫁衣,头上金钗红珠,金红色的流苏在发间微微晃动,越发衬得她肤白胜雪,容颜绝色。
赵有文看呆了,就是车驾上的东方盛也看痴了。
“天启民间的女子嚣张与否,本公主不知道,但本公主……就是如此嚣张!”
“太子殿下,你又当如何?”
她红唇轻启,脸上透着几分清冷高傲,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最霸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