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仪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满脸劝慰之色的姜桓,语气淡漠,“兄长真的就这般想让我嫁去太子府吗?哪怕我早就有了心爱之人。”
姜桓怕她生气,稍稍放松了语调,“小妹,我知道你喜欢陆庭煜,也知道他出身尊贵,可再尊贵,还能尊贵的过皇室去吗?
另外,你是女子,所以不懂朝堂之事,陛下早就对靖安王府不满已久,你若真的嫁到了靖安王府,我们姜国公府,可就彻底失了圣心了啊!”
姜桓一脸为家族着想的模样,可姜令仪却是清楚,归根结底,他还是为了他自己。
见姜令仪眼底冷色更甚,姜桓毫不避讳的又加了一剂猛药,“小妹,你自小聪慧,所以有些事情,相信我就算不说你也明白。曾经的你和陆庭煜是感情深厚,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是姜国公府的嫡小姐,他是靖安王府的世子,陛下是不可能允许你们两个在一起的,而他也不可能会为了你同皇室抗衡,否则的话,为什么你回到盛京已经半个月了,他却是从未来看过你一次?
小妹,你醒醒吧,你们之间,本就是镜花水月一场,早些醒悟,对你、对他,都是好事。”
姜令仪抿唇不语,而后决然转头,快步离去。
姜桓说的没错,她早就察觉到了陆庭煜的异常,只是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
三月初三,院中的玉兰争相绽放,墙角的桃花也相继绽出了花苞,春日已至。
离开了足足六七日的云岚终于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五花大绑一脸惊恐的甄大师。
“他可都招了?”
姜令仪看向云岚,后者点点头,“都招了,当年之事,都是苏姨娘指使他做的,还给了他五百两银子当封口费。”
姜令仪眸色一沉,五百两,就害得她三年苦楚,她倒是不知,她这个姜国公府嫡小姐,竟然这般不值钱。
“将他带到后院。”待云岚将人带走,姜令仪依次吩咐身后的几个丫头,“你们四个,分别去把父亲、母亲、大公子和苏姨娘请来。”
她倒要看看,证据确凿,苏姨娘还有什么话可说。
一刻钟后,姜国公府后院。
看着相继赶过来的众人,姜国公面露不悦,“你这是又要折腾什么?”
花朝节那日姜令仪的以下犯上,姜国公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消气。
姜令仪瞧了一眼愤怒不已的父亲,又看了一眼面带慌张的母亲,只觉得心头凉意不断弥漫,声音也不由自主的冷下去了几分,“我只是想还我自己一个清白。”
然而,这在姜国公眼里,却是姜令仪不安分的一次次搅得家宅不宁。
不多时,一身锦衣华服的苏姨娘带着笑缓步而来,不紧不慢,仿佛她才是这府中最尊贵的主子。
然,当看到甄大师的那一刻,却是瞬间白了脸色,身子也是下意识颤了颤,“他是……”
姜令仪笑笑,“苏姨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甄大师当年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你却是转眼就把他忘了,未免太过绝情了些。”
苏姨娘定了定心神,才一脸不解道:“二小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过这人我倒是认出来了……二小姐将他绑成这般模样,是在报当年被送离盛京的仇吗?”
一句话,便将矛头重新引回了姜令仪身上。
姜国公和罗氏本就觉得甄大师眼熟,如今又听了姜令仪和苏姨娘的这番话,哪还猜不出甄大师的身份。
“简直胡闹!快给大师松绑!”
姜国公一向宠爱苏姨娘,如今亦是不假思索的便信了她,以为姜令仪是在寻衅报复。
甄大师可是救了姜航的功臣,怎么能受姜令仪这般对待呢!
闻言,姜令仪只觉得可笑,三年前也好,三年后也罢,姜国公都是毫不犹豫的就站在了苏姨娘那方,哪怕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
目光看向罗氏,就见后者眸中闪过一抹慌乱,而后上前两步拉住姜令仪道:“仪儿,别闹,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拉出来重提做什么?给甄大师道个歉,此事也便算了。”
姜令仪嘴角扬起一抹自嘲,“所以母亲……也不信我是被陷害的,对吗?”
看着姜令仪满脸失望的模样,罗氏退了一步,“母亲没有不信你,母亲只是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
在罗氏眼里,姜航已经平安长大,姜令仪也已经顺利回到了盛京,所以这件事便算是结束了。
姜令仪却是笑笑,拂开罗氏的手,“云岚,将甄大师之前同你说过的话,都说给父亲母亲听。”
云岚应了一声“是”,跪地开口:“国公爷,夫人,奴婢是在平原城寻到甄大师的,那时候他正在带着那只黑猫行骗。回京途中,甄大师已经把三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同奴婢招了,所谓的命格相冲自始至终都只是苏姨娘同他演出来的一场骗局,为的就是陷害大公子将他送离盛京,却不想,竟被二小姐意外破解。而那只黑猫之所以会找到二小姐,则是因为二小姐身上早就沾染了黑猫熟悉的香味。”
说完,云岚从怀里拿出一个从甄大师身上搜罗出来的小瓷瓶,倒出一滴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又让小厮将套在袋子里的黑猫放出,就见那猫径直朝着云岚冲来,一如三年前紧紧围着姜令仪转那般,怎么也不肯走。
众人神色顿变,显然已经开始怀疑,云岚直接起身,又按照姜令仪的指示撒了一滴在苏姨娘的衣裳上。
闻到熟悉的味道,黑猫很快就又朝着苏姨娘走了过去,任凭她百般驱赶,也无济于事。
姜国公脸色一沉,看向苏姨娘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苏茗雪,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苏姨娘脸色一白,当即就朝着姜国公跪了下去,“国公爷,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随即转头看向姜令仪,“二小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怨,可也不能这般陷害我啊,什么黑猫什么香味我通通不知情,我只知道,二小姐离开盛京之后,航儿的身体就一天天的好了起来,难道你还想说,就连航儿的病,都是我自己伪造出来的吗?那可是我十月怀胎的亲儿子啊!”
一番哭诉,让姜国公瞬间又不确定起来。
苏姨娘说的也有道理,姜令仪做了这么多准备,未免就不能将甄大师也收买了,让他去陷害苏姨娘。
更何况,姜国公不信苏姨娘会拿姜航的性命作赌注。
苏姨娘歌姬出身,一无所有,唯一的立足之本便是姜国公的宠爱和姜航,所以她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行陷害之事呢,她图什么?
见姜国公眼中的怒色逐渐转变成怀疑,姜令仪就知道姜国公又被苏姨娘的话蛊惑了心智,不过她却是一点也不难过,因为她早就不对姜国公抱有任何期望了。
目光转向罗氏,就见自己的母亲也一脸怀疑的看着她,显然同样也觉得苏姨娘就算再坏,也不至于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令仪的身上,像是在质疑她到底能不能拿出真正的证据,一如三年前。
只不过,这一次,姜令仪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