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书文无话可说。
即便贺承蕴说的没有道理,故意为难。
她也要顺应着,忍着。
“我记住了。”
贺承蕴没觉得高兴,但还是问:“记住什么了?”
池书文说:“下次如果有同样的情况,我会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你的。”
贺承蕴的大掌下就是她柔软的小手,拇指摩挲着,问:“如果我晚上六点没到家,你会怎么办?”
池书文挺严谨的,“算塞车了吗?”
“……”
贺承蕴呼了口气,“没算,正常下班到家,但我没到家。”
“哦。”池书文点点头,“那我就打电话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可以了。
这个话题可以过了。
他松开她的手,道:“我渴了。”
池书文赶紧起来给他倒水,试了温度之后,放进去一个吸管喂到他的嘴边。
贺承蕴喝了几口,又说饿了。
池书文连忙去买吃的。
贺承蕴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说:“不吃外面的,不干净。”
“……”
池书文想反驳。
前一段时间他们好像一直是在外面吃的吧。
也没见他这个贵公子怎么样。
但转念她又想着,那会儿健康,不会有什么。
现在这么脆弱,不吃外面的也合理。
“那我回家给你做,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贺承蕴眸中掠过笑意,“好。”
……
医院离他们的住处挺近的。
但池书文还是打车回去的。
从冰箱里找出蔬菜瘦肉,淘了米先烧上。
她一边处理菜一边看着火。
等把蔬菜瘦肉粥熬上之后,转小火慢慢煮。
她又煮了鸡蛋,还有贺奶奶拿给他们的饺子,她也蒸上。
一个小时后,她打包好回了医院。
贺承蕴已经挂完水了,护士正在给他取针。
池书文没觉得有什么,就直接走进去了。
护士却吓了一跳,慌忙跑走。
她看见贺承蕴手背渗血,赶紧给他按住。
“这医院不是你们家投资的吗?”
她不解,“这么豪华的私立医院,收费那么贵,护士就这水平吗?”
贺承蕴本来还不高兴,她太冷静,仿佛看到护士故意露着领口勾搭他,她都无所谓。
可她又关心他的情况。
那还生什么气。
“而且她的职业素养也太差了,我又不是鬼,进来还能把她吓成那样。”
贺承蕴视线落在她担忧的眉眼上,她手指还按着他的手背。
心情大好。
不过该说明的还是要说。
否则等她明白过来,他尸体都冷了。
“因为她不是单纯的在给我拔针。”
“什么?”
池书文看向他,满目疑惑。
贺承蕴单手枕在头下,眉眼铺着淡淡的笑,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似的。
语速缓慢。
“她是想……”
池书文眉心开始慢慢往中间皱,但她没出声,乖乖等他的后文。
结果他的后文,震惊她一万年。
“勾、引、我。”
“???”
池书文直接石化在原地。
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但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惊讶。
是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这种情况,她这个塑料妻子应该怎么应对?
“你没什么话说?”
池书文觉得从参加完纪锦的婚礼,贺承蕴有点不对。
但这个不对她也没感觉出具体的。
最后,她只当是锻炼她的临场能力。
万一同样的情况发生,却是在贺家人也在场的情况下,她不能这么无所谓和平静。
那不该是一个妻子看到情敌出现的表现。
她试探的说:“我应该……拦住她并且警告她?”
贺承蕴觉得她有点上道了,嗯了声,又问:“然后呢。”
然后……
池书文自己是没经验,她想想她上学、打工还有实习的时候。
好像是见过原配来找小三的。
但是她当时只顾着好好打工,抓紧学习,没注意太多。
“那我……”
她进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什么。
“她碰你了吗?”
贺承蕴怎么可能让别人碰。
要不是看到门口有影子晃动,看到她来。
早就一把给那护士推开了,并且这会儿也已经赶出医院了。
但为了引导她,他嗓音弱了些,“我现在病着,不是任人宰割吗?”
“……”
虽然他说过,不能给他贴标签。
也提点过她,之前的风流并非传言那般。
可他们这样的贵公子,流连那些风月场所也不是稀罕事。
而且贺承蕴这身份地位还有长相,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了。
怎么好像弄的,多委屈似的。
他也没虚弱到推不开一个女人吧。
池书文想是这么想,但没这么说。
“她碰你哪儿了?”
贺承蕴避重就轻,“如果这样的情况发生,你会怎么做?”
池书文不知道,只能说:“开除她吧,这样的护士也不敬业,别冲撞了其他的病人。”
贺承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道:“饿了。”
“哦!”池书文赶紧把饭桌支好,将他的病床摇起来一些。
然后放好粥和蒸饺,她坐到一边剥水煮蛋。
贺承蕴没动,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见她认认真真的剥鸡蛋,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池书文剥完鸡蛋,发现他没吃任何。
挺奇怪的。
“不是说饿了?”
贺承蕴面不改色,“我的手疼。”
“刚才流血你看见了。”
“……”
一个酒精中毒,虽然也是挺紧急的状况。
但也不至于虚弱到这种程度吧。
可她又想起刚才跟他那么多的对话。
最后还是将鸡蛋递到了他的嘴边,“吃吧。”
贺承蕴咬了口,慢条斯理的吃着。
吃到最后,舌尖还划过她的指尖。
“……”
池书文的耳朵是瞬间红的,赶紧收回手,端起粥喂他。
以缓解刚才那个小尴尬。
她虽然跟贺承蕴很亲近了,但这种似有似无的接触不多。
她有种,他在勾引她的感觉。
“烫。”
池书文瞬间回神,连忙吹了吹,才又喂他。
喂完粥又喂他吃了饺子。
等他吃完,她收拾了,就在旁边坐下。
也不知道说什么,问:“要不要睡一会儿?”
贺承蕴摇头。
池书文点头,“那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我说。”
贺承蕴很直接:“我要去卫生间。”
“……”
池书文一时没能理解。
他腿又没断。
“卫生间就在那边。”
贺承蕴不紧不慢道,“我头晕,还恶心,想吐。”
池书文还是没明白,但也说道:“我扶你过去。”
贺承蕴眼里闪过得逞,冲她抬起胳膊。
池书文拉过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撑着他起来。
也是没想到他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她身上,脚下踉跄了一步。
贺承蕴顺势就倒回了床上,还故意“嘶”了声。
池书文都顾不上自己,赶紧去看他,“是磕到哪里了吗?”
贺承蕴捂着头,“头疼。”
池书文要去叫医生,被男人拽回去。
她直接就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一瞬间,就觉得脸像是烧着了似的。
“你耍我?”
池书文是有些生气的。
她不喜欢他,但也担心他。
毕竟他们塑料,可也是夫妻。
贺承蕴扣住她的后脑,将她往下按了按。
“生气了?”
他可以压低的嗓音,听的她耳朵发麻。
慌忙跟他拉开距离。
但手忙脚乱的,手按到了不该按的地方。
听到男人一声闷哼。
池书文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对、对不起……”
贺承蕴也是自己作孽。
他闭眼缓了缓,自己坐了起来,朝她伸手。
池书文铆足了劲将他架起来,这次很顺利扶着他到了卫生间。
“你完事喊我,我就在门口。”
说完,逃似的到门口,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贺承蕴感觉到疼痛的时候,真是被自己蠢笑了。
池书文在门口等着,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了。
她刚要走过去,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
池书文伸手去扶他,他避开了。
“没洗手。”
池书文今天听他每说一句话,脑袋里就多一个问号。
“那你洗。”
贺承蕴伸手,给她看手背,“洗不了。”
池书文顿了顿,懂了。
进了卫生间将毛巾洗干净,给他擦了手。
然后扶着他到病床下躺着。
刚要看刚才谁给她打电话,手机又响了。
她看到备注,接起:“大嫂。”
“二弟妹!”贺淼淼永远能量爆棚,每天都精神奕奕的。
声音也大。
池书文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点。
“怎么了大嫂?”
贺淼淼说:“你不是说约烟姐吃饭嘛,晚上有没有时间?来瑛姐的温泉会馆呀,你还没来过的。”
“我跟你说,这个雪天泡室外的温泉,又漂亮又舒服。”
池书文确实没体验过。
一开始她跟贺承蕴结婚,在贺家的安排下得到了想要的工作。
刚进入职场要学习的很多。
除去去贺家人吃饭,跟贺承蕴这样那样,她还要各种学习。
以前没来得及学的,她都想趁着有机会了,都学一学。
安排的特别满。
这次纪锦的婚礼,要不是拗不过姜至那张嘴,她没想去那么多天的。
而且是她主动提出请苏烟吃饭,这个邀请她就不能拒绝了。
可是……
她看了贺承蕴一眼,说道:“抱歉,贺承蕴病了,我今晚恐怕没时间,你帮我给烟姐道个歉,等贺承蕴出院,我来请吃饭赔罪。”
“贺承蕴病了?”贺淼淼还不知道贺父贺母联合贺姑姑,强行让贺承蕴配合着演戏给池书文看。
“真不容易,我记得他身体特别好,以前在外面成宿成宿的不睡觉玩,都没猝死。”
贺淼淼的声音大,而且池书文还没把手机完全贴着耳朵。
这话,在安静的病房里,贺承蕴自然听到了。
池书文稍微往一边走了走,避开他。
贺承蕴:呵呵。
“酒精中毒。”池书文跟贺淼淼小声说。
贺淼淼突然炸了,“酒精中毒?!”
“他贺承蕴以前在外面喝尼玛三天三夜的酒,都不带酒精中毒的,他能酒精中毒,我直播吃翔。”
“……”
贺承蕴听不下去了,直接起来,拿过池书文的手机。
声音幽冷,“大嫂,你有事没事。”
贺淼淼才不怕他,“骗弟妹是吧,贺承蕴你真没品。”
“追人不是你这样……”
贺承蕴直接挂了电话。
可贺淼淼是谁啊。
那就是如来佛祖一样的存在,多少孙猴子都挣脱不了她的手掌心。
直接杀到医院来了。
贺承蕴看到她的时候,就眼皮一跳。
但她却没戳破他,只是说:“我跟弟妹一起照顾你,等你大哥下班来换我们的班。”
“晚上我要带弟妹出去吃饭。”
贺承蕴听到了的,她们要去郊外那个温泉会馆。
“贺淼淼,别乱来。”
那个温泉会馆,明面上规规矩矩,但私下里说不准。
贺元白就是去检查那个地方的,被狐狸精一样的老板勾了魂。
也就是贺淼淼口中的瑛姐。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贺淼淼端起架子,“我现在可不是你妹妹,我是你大嫂。”
贺承蕴:“呵呵。”
贺淼淼懒得理他,这个人也坏,还坏的明目张胆。
比起贺祁舟的蔫坏,贺元白的不坏。
他可真是让她恨的牙根都痒痒。
现在好了,有把柄了。
“你最好是别惹我。”
贺承蕴看向池书文,突然委屈:“老婆,你就看着她欺负我吗?”
“……”
要说熟,那肯定是贺淼淼跟贺承蕴更熟啊。
她这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也就是他们打起来的时候,象征性的拉一下而已。
池书文只好扯了扯贺淼淼的袖子,说:“他现在还病着。”
贺淼淼看着贺承蕴眼里明显的得意。
那是气得都要冒烟了。
但她也知道贺承蕴找到池书文不容易,也没再说什么。
“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说了。”
然后就跟池书文开始看衣服,聊趣事。
贺承蕴根本插不进去嘴。
用手机给贺祁舟发消息,让他赶紧把他老婆带走。
贺祁舟没回,估计在忙。
他就给姑姑发,让她来把贺淼淼带走。
姑姑说忙。
贺父贺母也同样说忙。
谁也不会对贺淼淼不好,恨不得宠上天的。
贺承蕴咬牙:【妈,不是你计划这出,让我跟我老婆单独多相处么,贺淼淼这么大个电灯泡,都刺到我眼睛了】
贺母:【目的已达到】
贺承蕴:“……”
行。
真行。
这一个个的,都是他上辈杀死的人,这辈子找他报仇来的吧。
中午,贺淼淼跟池书文回家。
她还没尝过池书文的手艺。
“贺承蕴这个狗,娶了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