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桑方转身,还没来得及收回腹前的手,就被一只小手握住。
她微微一顿,继而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
一大一小两人,就这么牵着回了扶风院。
下人们看着,只觉和谐得紧,甚至心里高兴。
夫人竟然和小小姐相处得这般融洽了。
回到扶风院后,离桑吩咐丫鬟打水来为陆子语重新清洗伤口。
她这里有效果不错的伤药,后期不会留疤。
本来陆子语脸上的伤也不严重,没想给她用的,既然她都跟着来了,那便顺手吧。
陆子语乖乖地坐在凳子上,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离桑,那眼神里是离桑从没感受过的依赖。
离桑看得有些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接过红霞递来的湿毛巾,亲自给陆子语清洗伤口,又给她重新上药。
药膏抹在脸上,陆子语只觉一阵清凉,那丝丝凉意仿佛能渗进心里,将之前打架受伤的委屈和疼痛都驱散了几分。
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离桑温柔的照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母亲,这药膏好舒服呀。”
离桑听见她这声脱口而出的母亲,手上动作霎时一顿。
陆子语似也反应过来了,忙去看离桑的脸色。
见离桑脸色表情并无变化,她才稍放松几分。
离桑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轻缓:“这药膏是特制的,对你这伤口有好处,只要按时涂抹,以后便不会留疤。”
小丫头咧开小嘴,笑得欢快。
“嗯嗯,谢谢母亲。”
这一刻,离桑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快乐。
心情再次变得有些复杂,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奇怪,也有陌生。
但不可否认的,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还是被轻轻触动了。
不是因为那声母亲,而是她脸上的笑容,自己给她带去的快乐。
上完药后,离桑仔细端详了下她的小脸。
该说不说,这么可爱的脸,若是留疤,确实让人心疼。
离桑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以后要小心些,别再让自己受伤了,知道吗?”
小丫头重重点头,旋即又噘起小嘴,委屈道:“他们两个打我一个,欺负人!”
而且还是直接打的,都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跟发疯了一样!
离桑微微张唇,最后无奈叹气。
“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要先保护好自己,能跑就跑,明白吗?”
陆子语连连摇头,反对道:“可是,我要是跑了,他们会更欺负我的,而且,我也不想当胆小鬼。”
这是哥哥告诉她的。
说做人不能怂,就算打不过,咬也要咬死他们!
离桑看着她故作凶狠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不是胆小,是明智,明知打不过还硬打,那是傻子所为,你若受伤了,疼的是你自己,伤心的是爱你的人。”
“你以为硬拼是勇敢,可真正的勇敢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再去想办法应对敌人。”
“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跑掉以后,可以回来叫大人,或者你觉得可以打得过他们的人,回去跟他们打,一次给他们打怕,他们以后就不敢再来欺负你了。”
陆子语眨巴着大眼睛,皱着小脸问:“那要是他们一直追着我打呢?”
离桑:“那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若是跑不掉,就尽量护住自己的要害,比如头部,腹部,然后大声呼救,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们听到了,都会来帮你的。”
陆子语面露迷茫,似懂非懂。
亦或者说,脑海里两个思绪在打架。
一个是以前哥哥给她说的话,一个是现在离桑教给她的。
好像……两个都挺有道理。
离桑看她一脸迷茫的表情,知道她还需要时间去理解和消化,便也不再多言。
离桑收起药膏,让陆子语自己去玩,便想去休息一下。
她是真的累了,在宫里经历那些,回来又折腾这么久,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陆子语看见了她脸上的疲惫,顿时有些心疼,忙乖巧点头。
“嗯呐,我自己玩,母亲你去休息吧。”
离桑:“……”
她还是有些适应不了母亲这个称呼。
然看小丫头兴致昂扬的模样,也懒得扫她兴了,点了点头,便回了卧房。
离桑一走,陆子语顿时有些空落。
她愣愣看着离桑的背影,看着离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有些恍惚。
“小小姐,奴婢带您去玩吧。”
红碧走过来,蹲下身子笑着说。
陆子语点头,被红碧牵着往外走,视线却一直往离桑卧房的方向看。
……
离桑一觉睡到了晚饭时辰,醒来时,看见的是蹲在床边的小人儿。
陆子语正托着腮,百无聊赖的看着离桑,见她醒来,眼睛一下就亮了。
“母亲,你醒啦!”
离桑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去玩吗?”
陆子语站起身来,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眼珠,解释道:“我去玩了,但是都不好玩,我就回来了。”
红碧带她出去,扶风院的丫鬟们都跟她玩,可她始终心不在焉。
或者说,心都在离桑这里。
最后没玩一会儿就回来了,就这样在离桑床前趴了一个多时辰。
离桑听她这话,在看红霞红碧无奈的表情,便明白了。
她无奈起身,由红霞红碧伺候更衣。
“肚子饿不饿?”
陆子语摸摸自己的肚子,点头。
“有一点。”
离桑道:“那便先吃晚饭吧,红霞,厨房那边晚饭好了吗?”
红霞点头:“好了夫人,奴婢这便去让他们上膳。”
不一会儿,离桑和陆子语便都坐在了饭桌前。
刚要动快,下人便来报:“夫人,侯爷来了。”
离桑一顿,眉头皱起。
不等她说话,陆延骁便走了进来。
他视线在桌上一扫,继而自顾在离桑对面坐下,并冲下人递了个眼神,意思是让给他也上份碗筷。
然这里都是离桑的人,他的眼神并没有起到作用,下人们都率先看向离桑,征求离桑的意见。
离桑不动声色,问:“侯爷怎么来了?”
陆延骁见没人看懂自己的眼神,有些暗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