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山路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气息,仿佛大地被雨水冲洗后,散发出的独特芬芳。车轮缓缓驶过积水,发出\"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回荡,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老周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让夜晚的凉风拂过他的面庞。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仿佛是他内心世界的写照。
烟雾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在车窗前形成一团淡淡的云雾。老周凝视着那团烟雾,思绪渐渐飘远。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那是长时间驾驶和生活压力所累积的结果。
\"这破路!\"他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导航显示前方还有二十公里山路,可油箱已经见底。手机信号时断时续,最后定格在\"无服务\"三个字上。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老周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十五分。他本该在三个小时前就抵达县城,可那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硬是让他绕了三十多公里的冤枉路。
\"早知道就不接这单了...\"他嘟囔着,伸手去摸保温杯。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飘进车窗。
老周的手顿在半空。那声音...像是唢呐?
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没错,是唢呐声,还夹杂着锣鼓的节奏。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迎亲队伍?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只见浓雾中隐约透出几点红光,正缓缓向这边移动。
\"见鬼了...\"老周下意识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最终停在了路中央。
乐声越来越近。现在他能清楚地看见那是一支迎亲队伍:八个穿红衣的轿夫抬着大红花轿,前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穿红的随从。最前面的人举着\"囍\"字灯笼,那诡异的红光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这年头还有人半夜迎亲?\"老周摇下车窗,潮湿的雾气立刻钻了进来。他注意到这支队伍走得极慢,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放慢的电影画面,僵硬得不自然。
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在下雨后的泥路上行走,那些人脚上却一尘不染。老周的目光顺着队伍往后看,突然浑身一僵——花轿的帘子不知何时被掀起了一角,一只惨白的手正搭在轿门边上。
那只手的指甲鲜红如血,在灯笼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喂!让一让路!\"老周探出头喊道。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没能让队伍停下半分。那些人依旧机械地向前走着,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喊声。
老周烦躁地按响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在山间回荡,可迎亲队伍依然不为所动。最前面的灯笼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继续迈着那种诡异的步伐。
\"妈的,见鬼了是吧?\"老周骂骂咧咧地挂挡,准备从旁边超过去。可就在他踩下油门的瞬间,车子突然熄火了。
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就连车灯也\"啪\"的一声灭了。老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疯狂转动钥匙,可发动机就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外面的乐声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山路。老周缓缓抬头,透过挡风玻璃,他看见那支迎亲队伍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路中央,花轿正对着他的车头。
更可怕的是,那些原本背对着他的人,现在全部转向了他的方向。
老周的呼吸变得急促。在昏暗的灯笼光线下,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死死盯着自己。冷汗顺着他的后背流下,打湿了衬衫。
花轿的帘子突然无风自动,缓缓掀起。老周瞪大眼睛,只见轿中端坐着一个穿凤冠霞帔的新娘,头上盖着绣有鸳鸯的红盖头。
就在他盯着看的刹那,一阵阴风吹过,新娘的盖头被掀起一角。
盖头下,本该是脸的地方,只有一片空白。
老周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疯狂地拧动钥匙。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发动机突然\"轰\"的一声启动了。
他顾不上多想,猛踩油门,车子几乎是擦着花轿冲了过去。后视镜里,那支诡异的迎亲队伍很快被黑暗吞噬。
老周大口喘着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发抖。他不敢停车,一直开到看见远处的灯火才稍稍放松。
\"一定是太累了...\"他自我安慰道,却控制不住地频频看向后视镜,生怕那顶花轿会突然出现在后面。
当县城的灯光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老周长舒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副驾驶座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朵鲜红的纸花,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就像刚从某个新娘的发髻上摘下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