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奇跟着别哥来到了镇上,这里已经是另一番景观了,镇上的牧民拿着武器,原先的粮务所已经燃起了大火,在一处广场上,那里堆满了一袋袋的粮食,已经有人在那里记名给众人发放。
原来蛊师们逃走后,牧民们攻入了粮务所中,他们在那里发现了深藏其中的粮仓,那里面全是精米,要上供给中洲那边的,只是因为那些蛊师一时间慌了神,竟然把这种事情耽误了。一个镇上蛊师也就十一二个,但生活的牧民要几百个,蛊师也都是些低阶蛊师,但他们却管理着方圆千里的耕地。牧民们搬空了那些粮食,给众人分发了,大家平日里种着粮食,却是第一次自己吃自己种的粮食,因为要给中洲古派上交,自己只能去挖野菜吃。有人准备了一些大锅和其他一些厨具,大家伙熬了米粥,又煮了饭,一些家里还有一些绿菜的牧民们将其拿了出来,众人一起吃了饭,之后,又放火烧了那粮务所。而整个事情,也开始发酵,早有善于奔跑的人充当信使,去临近几个镇报信,他们本来就是北原这种大草原中长大,天生就有一双飞毛腿,这个消息立马传开了,多数牧民听了仍是半信半疑,对于蛊师,他们还是很害怕的,不过仍然有一些大胆的人开始做起了尝试,在付出了很大的伤亡后,临近几个镇也进行了暴动,他们同样发现了镇上的米仓,这样的消息再度传了开来。
“我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这些是什么啊?”别哥走到镇里的广场,他们认出了别哥,他们家族以前是有名的养马大家,名气还是有的,别哥的父亲以前还去过中洲呢。牧民们把那些球状物体抬给别哥看,别哥有些见识,他认出来了那些东西的真实身份,那是蛊虫,开窍蛊,可以让人拥有空窍的,对凡人而言是翻身的利器。
看来中洲蛊师为了统治北原,在这边也下了功夫,他们应该从当地招了一些人,把他们培养起来,成为效忠于他们的蛊师,招的人多是凡人,给他们开窍,就用的是开窍蛊。
“真是不错啊,”别哥向牧民们介绍着,“乡亲们,这是那些蛊师的蛊虫,开窍蛊,你们也能用,你们用了之后,你们也能成为蛊师,不是谁生来就是蛊师的,我们这些凡人一样也可以!”
在别哥的介绍下,随即向众人分发了开窍蛊,别哥按照自己曾经从中洲的书上看到的内容,教众人开始使用空窍蛊。
“这个空窍啊,其实就可以理解为是个膀胱,不过膀胱是来装尿的,空窍里面装着一种液体,叫做真元,那个蛊师啊,他们用这种真元,来喂给蛊虫,然后利用蛊虫进行作战。”别哥站在一个石台上向众人讲述着,牧民们都坐在底下听着。
“啥意思,那是给那些蛊虫喂尿吗?给它们喂尿,它们就能动了?”一个牧民发言问道。
“不,只是一个类比,空窍像膀胱,但不是膀胱,里面装的是真元,不是尿。”
“哦。”
“那这样的话,膀胱越大,装的尿也多,那这空窍大了,装的那什么真元就多了?”又有一个牧民发言问道。旁边几人指着他调侃,“薛老三他就是能尿尿,一次能憋很久。”
“对,不过真元可以用于催动蛊虫,而且真元用光了,只要空窍还在,自己也能继续产出真元来。”
“对么,还是跟尿尿一个理,我尿完了,过一会儿还有尿。”牧民们互相闲谝起来。
“真元恢复是很慢的,如果等不及,可以使用一种天然石头,名为元石,这玩意儿扔到空窍中使用,就能迅速恢复真元。”旁边一个人充当着助手,拿了一块石头来,这是元石,别哥接过,向众人展示着。
“嘿,谁还嫌尿少啊,还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石头来增加尿。”牧民又互相闲聊起来。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闲谝完了,也得办正事,大家都见识过了中洲蛊师的实力,想要跟他们抗衡,不能只靠这些棍棒,之后,在别哥的指导下,大家开始使用起开窍蛊来,这个过程并不容易,因为大家伙并不是天生的蛊师,天生的蛊师是要通过希望蛊来开窍的,他们这些算是后天成长的蛊师了。
忙活了大半天,也算有几个机灵一点的人悟了,他们成功地开了窍,开始运作自己的真元来,别哥让他们也帮忙给其他人教一下,他取了一个开窍蛊,来找小奇。
“小奇,你愿意为了北原而战吗,我们自己的家园,现在却在外人手上…”
小奇沉默了,他忽然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的阿爸,他的阿爸曾经是一位气候学家,他研究了北原的气候,与中洲进行对比后,北原的气候根本不适合种植农作物,看到中洲蛊师大规模来这里开荒,毁坏草场,他心如刀割,他联合了其他一些学者,去向北原的中洲府请愿(中洲府是中洲当时设立在北原的最高管理机构,位于北原中心处),请他们停止这样的行动,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家本来也不算富裕,没有了父亲,家里生活更是艰难,他的阿妈因为出去耕作遇到了暴风雪,伤到了腿,腿上害着寒,现在也是常年卧床,平日里家中生活都是由小奇来做的。小奇的叔叔(他父亲的弟弟)曾经是一名蛊师,他参加了反对中洲统治的义军,在那里当了一个小头领,可他们怎么能比得过拥有蛊仙的中洲古派们呢,义军很快失败了,很多人都被处死了,小奇的叔叔也被行了刑,而家里的亲戚也因为此事受到了牵连,遭到了打压。
“北原人民会站起来的,你们违背自然规律,你们违反历史的发展规律,你们的统治必然会失败!”小奇想到了叔叔临刑前的话,当时有很多北原牧民在场,那个时候大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还以为只是自己没有学会耕地而已,现在看来,在北原挖了这么多地,种了这么多年绿穂,死了又种,种了又死,中洲派来的蛊师天天大呼小叫地喊着催粮,每次还以各种原因毒打牧民们,这样看来,父亲他们那一代人,做的一点也没错。
大家已经醒悟了,自然规律已经昭示了一切,牧民们也明白了,小奇抬起头来,他的眼里充满了光,“我怎么能不愿意呢?我的身,我的意志,连同我热忱的心,都一起投入到为北原谋求自由的斗争中吧!”他握着拳,贴在自己胸膛上。
“小奇…”别哥看到此,他知道了,他已经全部感受到了,那份深切的目光。别哥也不再废话,拿起开窍蛊,便准备给小奇用了,而他目光透过蛊虫,看到小奇膀胱那里,他停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下手。
那里有着一个空窍,一个盛满了真元的空窍!
你天生就是蛊师吗?别哥从眼神里发问着,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空窍,别哥愣住了,你是命定之人吗?如此充盈的空窍。
“我不知道,”小奇看到了别哥的心意,“阿爸以前好像也是蛊师,好像是什么气候道的,我听叔叔说这是一个相当稀有的道派。”
“你遗传了他们吗?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空窍?”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自己特别能憋尿,因为晚上草原上风大,方便要去外面方便,那实在是太冻了,我只好憋着,一直等天亮了才出去,而且,我感觉自己尿的总是特别远。”小奇略带自豪的说着。
如果是天生的空窍,那么应该是有借助希望蛊的,别哥问道,“那你以前可见过一个发光的白色光点吗?”
“有一次在晚上,我卖了一批货物,准备返回家里,可那个时候风大,我找不到路,蹲在地上,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我看到了几个光点,散发着微弱的光,在它们的带领下,我找到了路,回到了家,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吧。”
“好吧,不过这样看来,你确实是天生的蛊师,你来试试对蛊虫的操作吧。”别哥拿了一些蛊虫教小奇使用着,接着又去看牧民们的开窍情况。开窍蛊用完了,有几十个牧民成为了蛊师,之后大家又在整个镇上寻找了一下,找了些元石,可惜蛊虫没有多少,每个人都不见得分到一个蛊虫。
别哥自己拿了一个二转流云蛊,算是比较好的一个蛊虫了,有几个跑得快的,善于观察的,分了一转信道的蛊虫小信蛊,作为消息交流用。其余的都拿的是各类自然道派的蛊虫,而且以一转居多。
就在他们准备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在北原悄悄传开了,在安平道,这里毗邻一条溪流,中洲蛊师们在这里正在修筑一条官道,他们在中洲就修了很多官道来联通各大门派,来北原之后,在这里设立了不少官府机构,为了之间消息畅通,就挖开草地,夯实地基,修建大路,名为官道,这种苦活蛊师们自己才不舍得出力呢,抓了不少被北原人充当苦力,此刻,一个蛊师收到了一个消息,这是一个信纸,他打开一看,神色慌张了起来,招呼旁边的伙伴,而此时,远处的北原劳工们也有留意到了这个情况,有些人想过来看看,结果被蛊师给恐吓了回去。
“怎么了,”负责监工的蛊师走了过来,他是一位二转蛊师。
“他的同伴把信上的内容给他看,他也是不禁惊呼,“那群人暴动了?他们竟然打死了蛊师?”
他这么一喊,让其他人也听到了,北原劳工们也悄悄议论起来,
“打死了蛊师?不会是山匪吧?”
“不是吧,你听他们说什么暴动,”
…
劳工们议论着,越是议论,眼神就越加坚定。而旁边的两个蛊师,其中一人就指责着他的同伴,“大喊什么,不怕这些家伙听到了?”
“听到了又怎样?你觉得这些家伙敢吗?”
我们可是蛊师啊。
两人走了过来,看到那群劳工们停下了手头工作,死盯着他们,带头的蛊师指责起来,“干什么呢?赶紧把这批石料搬走,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呢,”
“我说话没听到吗?”看着众人无动于衷,他大吼一声,显现出真元来。而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同伴的呼喊声,
“啊,”原来那个监工的蛊师被一个壮硕的劳工用胳膊勒住了脖子,北原人体型要比中洲人高大,也许跟气候,地理环境有关,中洲蛊师在北原劳工面前,显得有些矮小了。而其余几个劳工拿着铁锹也跟了过来。
“反了你不成?”监工蛊师忽然一发力,催动了一个蛊虫,霎时空中划过一条血带,一转眼,那个胳膊掉在了地上。
他迅速转过身来,手上握着一只蛊虫,幸好我有一转线锯虫,他虽然是二转蛊师,不过手上也只有一转蛊虫。他拿着线锯虫,提防着众人。
北原劳工胳膊被锯了,顿时冒出个血口子,喷涌着鲜血,其余人看到这一幕,有些害怕,不敢再有所行动,一个劳工鼓动着众人,“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他们就两个人,”他们劳工有十几人呢,个个身材都很魁梧。
“你们敢乱来?想死是不?我们可是有蛊仙的!”
听到“蛊仙”二字,众人害怕了,仍然有个老者,一铁锹上去,朝那个蛊师拍去,拍在了脸上,蛊师躺在地上,不动了。
另一个监工的蛊师拿着线锯虫威胁着众人,其余人直接上前,围攻那个蛊师,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付出了一死两伤的代价,还都是重伤。
他们从蛊师身上搜刮来了蛊虫、元石等各类物资,把那些石料全扔在溪流里了,蛊师的尸首也扔河里了,衣服则被他们扒了,他们则跑到临近的镇上去鼓动那里的同伴一块反对蛊师。
而像这样的事情,在北原各处已经开始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