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疯狂乱窜的马,在云娘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
本以为自己一定会丧生马蹄下的孩童,瞪大眼睛看着远去的马蹄。
久久回不过神来。
家中父母扑过来,嚎啕大哭。
哭声将被吓傻的众人拉回神。
“天呐,刚才实在太危险了。”
“可不是么,我还以为我今天得命丧于此呢。可真是吓死个人。”
“还好大家都没事,咦,这马车好像是衡王府的。”
“奇怪,听闻衡王向来宠爱王妃,给她身边配置的都是武功高强的顶尖好手,怎么会连个马车都赶不好?”
车辕位置上的顶尖高手玄三,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别这么说啊父老乡亲们。
这话要是传回玄衣卫,他会被其他人扒皮的啊。
然而不等他为玄衣卫正名,就听到人群中有人高呼。
“衡王府的马车怎么了?衡王府的马车撞到人就不用赔偿了吗?”
玄三精准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发现是一身穿灰色短袄的中年男子。
男子没发现自己被玄三盯上,仍高声大喊,“衡王府的人就特别高人一等?”
“闹市纵马,即便是皇子公主,也得下马道歉,何况只是衡王府女眷。”
这话,迅速引来其他人的共情和附和。
马车里的孟云裳等人也听到了这声音,茯苓最先皱眉质疑,“咱们都没露面,他们如何知道府里只有女眷?”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送云娘出去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
“那也没必要对我们这么大恶意吧?难道是有人指使?”
孟云裳掀开车帘打量外头情况,意外发现不远处的天香楼二楼,有人正关注这边的情况。
她再三确认自己不认识后,侧头朝茯苓招手,“你看看那人是京中哪家的姑娘?”
不像她自小长在西北,茯苓可是地地道道的京城姑娘。
年少时跟着白祥见过不少权贵,成年后又流落市井,对京城各家肯定非常熟悉。
若天香楼里那姑娘是哪家权贵之女,茯苓应当会有些印象。
果然,茯苓观察一会后,神色认真的对孟云裳说,“奴婢瞧着她不像是咱们京城,不对, 应该说不是咱们大元的姑娘。”
“您看她头上的佩饰,跟皇上赏给贤妃娘娘的那套头饰很像,听说是是南越皇室送来的战败歉礼,极为珍贵。”
“南越的姑娘?”
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大元的南越姑娘,有且只有前来联姻的南越公主。
可南越使臣团,不是还要五日才进京吗?
这南越公主脱离使臣团,早早潜入京城是想做什么?
想起之前玄五将功折罪打听回来的消息,孟云裳不由得眉头紧拧。
这时外头百姓的议论声,已经越来越大。
甚至有大胆的直接敲马车喊话,“下车,当街纵马,管你是谁都必须给我们大家伙一个说法。”
“他们好大的胆子!”铃语气愤的失去冷静,“待奴婢下去好好教训他们。”
孟云裳叫住她,“你若当真对他们动了手,吃亏的就是我们了。”
茯苓也忍不住低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比丹桂还容易冲动了?”
铃语汗颜,“我这不是气不过他们张嘴乱喷嘛。”
丹桂不在,总要有个热血的人冲锋陷阵啊。
现在她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但王妃说的也有理,她现在这样冲出去,确实是将把柄送给别人。
然而就在她纠结时,孟云裳已经起身,“随我下车。”
“出来了,出来了。”
孟云裳刚露面,就被百姓给围在马车前。
“敢问衡王妃,你们为何要当街纵马?”
这声音很熟悉,哪怕孟云裳刚刚没能看清楚他的真实相貌,也还是听出来就是他一直在说话。
“你一直蛊惑众人,给我强按当街纵马的罪名到底有何企图?”
灰衣男子一愣,连忙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衡王府的马车,撞坏了我的小摊。必须赔偿。”
“还有我,那马刚刚可是从我头上过去的,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要讹钱。
衡王府不差这点钱,若真惊扰了人,确实应该赔这个钱。
但孟云裳却轻易捕捉到了两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
为什么得意呢?
因为马上就可以让衡王府大出血,还是因为马上就可以让她颜面扫地了?
孟云裳想听听这两人还有什么后话,便故作沉默。
铃语和茯苓见她不应声,自是不敢乱说话。
灰衣男子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瞬间暴怒,“你们什么意思?不想赔钱是吧?”
“那就报官,衡王妃又如何,当街纵马伤人,管你是谁家女儿谁家媳妇,都必须严惩。”
“对,报官,只有官家才能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个公道。”
孟云裳勾唇浅笑, “你们确定要报官?”
灰衣男子对上她凉薄的笑意,头皮有些发麻,下意识就想说不报官了。
但想起主子的要求,他只能咬牙点头,“对,报官,必须报官。”
“好,那就成全你们。”
孟云裳轻轻击掌,“丹阳,你速去京兆府一趟,就说有人故意惊扰本妃座驾谋害本妃性命,请他务必带足人手前来查明真相。”
微风拂过,众人只听到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是!”
孟云裳又示意茯苓,“你替本妃登记一下,现场有多少人受伤多少财物受损。”
“好的,王妃。”
灰衣男子一听,欢喜地想要挤到茯苓身前,但被铃语给扣住双肩。
“干什么,你们想杀人灭口不成?”
孟云裳轻笑,“本妃瞧着你身上这块令牌不错。”
灰衣男子一惊,想伸手捂住腰间令牌,可眨眼的功夫,令牌已经到了孟云裳手里。
“哟,这好像是个秦字呢。”
孟云裳举高令牌,让她身边的人都能清楚看到。
“不知京中用这令牌的有几家呢?”
有百姓当即高声回答,“衡王妃,京中姓秦的人家不少,但能豢养奴才并高居人上的秦家就只有一个。”
“哦,是了,咱们的丽妃娘娘就出自百年秦家呢。”
“我不知道什么秦家李家的,这令牌是我今早捡的,我瞧着好看就挂在身上了。”
铃语听的直翻白眼,“呸,随意一捡都能捡到秦家的令牌,你当秦家是你家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