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认为,方嫔和吾王殿下今天相见之事,若他再充耳不闻下去,不知过了晚上对她在天云坞一番临幸后,二人又准备发展出什么不可预知的以后呢?
方嫔按照计划,在方嫔阁用过晚膳后,乘轿至飞云殿门外,被引进天云坞中时,皇上已正襟危坐于主卧房间内,想要让她如实相告,亲近吾王殿下的目的,免得使皇上心不在焉,无法让和她的谈话继续下去。
方嫔刚进卧室,令齐言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身上那套飘逸如仙的千丝万缕裙,顿时百感交集,充满疑惑。
“云舞,你所穿的这件长裙,实在富有品味,特点突出醒目,显得你气色红润,姿态万千,神彩飞扬处,让朕跃跃欲试,又恐伤你分毫,感觉不舒服。朕安排给你的制衣坊,似乎不曾存在做工如此精致完美的丝络纷飞长裙,不知它来自何处,怎今配得你貌美容颜,令朕目不暇接,该从哪里入手呢?”
齐言看向坐在身边的方嫔,本想立即引出吾王殿下,问出个究竟。可她这套千丝万缕裙,却成了现场的重点,使他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这般耐心和雅兴,安排她的制衣坊,为她做出让他感到目瞪口呆的漂亮长裙,它不像是她的衣物,绝然不符合她的,正是遍身丝络的通体点缀,让皇上觉得有些头疼。
“皇上,看把您给吓的,不就是臣妾今天心情好,在吾王殿下下午至方嫔阁内拜访我时,送上这套千丝万缕裙,当即换了它后,他便不允许我再脱下,直夸好看,甚合我的形态气质,希望我侍寝时也穿着它见您,让您开心。只因王妃连馨几个月前,从她处制衣坊内取出它后,试穿显得臃肿些,才使吾王今天出门时,决定用它做见面礼,送予我穿。吾王殿下和王妃的一片苦心,我怎么能够辜负,自然应该顺着他的意思,将它穿到天云坞来,满足皇上的需求,不失为个明智的选择。”
方嫔娘娘随机应变的回答,使皇上突然放下心中防备,以为她所言的千丝万缕裙来路不明,给他平添许多麻烦。
经过她详细解释后,皇上心领神会起来,原来方嫔身上穿的命名为千丝万缕裙的杰作,出自皇弟齐武之手,害皇上虚惊一场,认为既然她自己引出吾王殿下,他便不能强人所难,淫威并施,使方嫔没有周旋的余地。
“优雅漂亮,娇羞姿态中如含苞待放的出水芙蓉般,别有情趣,美人。你今之幸也,得齐武真心相待,送你如此好看的千丝万缕裙,可见他对你这个初识的皇嫂,付出不少感情。朕不在你身边,你自作主张于方嫔阁内欢迎他的到来,不知你们两人之间除去此千丝万缕裙外,还有哪些不为朕知的事情,愿意长谈下去,乐此不疲,经他提醒之后,你信服于他,当真穿它过来见朕,表明你们之间的相处,很为融洽,朕没猜错吧?”
齐言逐渐向方云舞的飘渺心思上靠拢着,希望能明白,吾王殿下去见她的真实用意,若只是送她件千丝万缕裙,然后像个新鲜的访客一样,和她聊些投机的话题,也未尝不可。但两人中间隔着皇上这道屏障,最好各安本分,不要超出界线,使它变成事端的起因才对。
“臣妾初次和吾王殿下相见于方嫔阁内,当然聊的是家长里短的闲话。他送我千丝万缕裙,体现了叔嫂之间的情真意切,使我更加信任于他。所以一切并没有皇上所想的,那么不可理喻,形同一家人的相处,不存在什么矛盾之说,怎么会给您增添麻烦呢?”
方嫔娘娘听出,皇上在试探她,想要问个清楚,吾王殿下首次造访她处后,到底和她谈些什么内容,有点儿神神秘秘的,使皇上感到忧心忡忡。
她当然不能坦白,为静慈庵书香阁内陆尹先生谋条出路,引荐他进入吾王殿中,教导5岁的皇子齐吾读书之说,自己尚游走在勤王殿下和吾王殿下两人之间,一锤定音前,保持沉默寡言便对了。
皇上的心思,总是表现得太深沉,有时候会压得方嫔不能承受其重,左右思量一番,就不能让幕后的陆尹,露出端倪来,使事态恶化下去。
于是,察言观色成了方云舞面对皇上时的常态,她的掩饰,并未被他猜穿识破,倒情不自禁地将她拥有怀中,用手轻轻撩拨着这条千丝万缕裙内的条条丝络,逐渐动心起来。
“既然你和齐武两人已经在方嫔阁内见过面,他还送你这套千丝万缕裙做为礼物,那么以后自可与吾王殿中相通往来,只要你不给朕增加麻烦,我什么都会依着你。”
皇上自然喜欢云舞身上这件美丽裙衣,若她舞姿卓越,着它在他面前,尽情抒发下来,怕能将他迷得团团转,根本不想离开她。
“臣妾平日无事的话,不会去为难吾王殿下出头露面,大肆渲染后,抬高自己的身份,所以,皇上无需多虑,我和吾王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来。上月底,望月居内齐风四岁生日的晚宴,我已按照约定出席,今晚得皇上召见,想必对于之前请求您安排一下,我父母再次进宫与我相见之事,不知皇上可曾考虑清楚,立即把它变成现实呢?”
方嫔感到,吾王殿下果然深知皇上脾气,让她穿这套千丝万缕裙出场到天云坞中,瞬间转移开皇上的注意力,使他开始臆断关于齐武和云舞间的猜测,终于变化了视角,一下子从那种尴尬生硬的情境内,进入今晚两人见面的正题里。
此事无关其它,想来方嫔上月中旬时,求皇上办的差事,是安排她父母进方嫔阁,在事隔多日后,与她再次团聚。
至今日入睡前,已经过半月之久,因皇子齐风四岁生日的晚宴,隆重盛大气势,延误方嫔急于见到父母的需要,产生的矛盾和不满,从她首次进朱颜阁,领教到朱妃娘娘的沉稳和大度后,无计可施,只好写信求助于静慈庵内的勤王殿下。勤王一语道破其中真谛,劝方嫔忍痛割爱,出席望月居齐风的生日宴席,献上一千两白银后,减少前方阻力,便能遇见吾王殿下,如此顺理成章的交情,当然帮了方嫔一把。所以,现在看到皇上有闲情逸致,和她交流,她当然不能再放弃任何机会,只想快些见着父母,以解思念之苦。
“朕今晚召你进天云坞来,不仅是想让你侍寝的,早想清楚,把这件事安排下去,免得让你埋怨于朕,让我感觉愧疚。爱妃能够从上月中旬产生这种想法后,便一直安坐于方嫔阁内,连最喜欢的静慈庵明镜堂都少去了一回,还在月底用重金出席风儿的生日晚宴,表达你的心意,令朕不得不佩服你的耐心和肚量。你倒说说,岳父岳母二老,该如何进宫,于何日进宫,会比较合适些呢?”
齐言逐渐放下了,他不断撩拨千丝万缕裙中丝络的手,上前凑向她的耳边,轻声低语道。
“这事云舞怎做得了安排?不如您准许我回方家去,和父母见上一面也行。”
方嫔不知皇上的打算,忐忑不安中,很是珍惜这次机会,转念一想,如果让父母进宫来,感觉麻烦的话,皇上可派人送她回方府一趟,哪怕在旧舍内住一宿,与家中父母共处一夜再回宫也合适。
“你才住进方嫔阁中半年多时间,就忍受不了宫内的规矩,肆意回家里去,那怎么能行呢?像你这般的四等嫔妃,最少得在宫里住够两年以上,朕才放心下旨恩准你回趟家,现在固然不行。宜妃娘娘进宜妃阁一年多光景,吃穿用度,我哪样亏待过她?依她那么骄傲的性情,都能老实住在宜妃阁,不回宜府家中去,云舞,你算性格温柔并且善解人意的女子,怎可超越权限,视宫规于不顾呢?你考虑过没,自己回趟家,朕需要花费多少人力、财力和物力,才能保证你平安无事又称心如意呢?”
齐言的淳淳教导,使方嫔感到不寒而栗起来。原来在方嫔阁内,足足住够两年时间,她才可万无一失地离开皇宫,回到方府家内。这其中间隔,未免也太久些了吧?
“要两年时间,我才能回方府内住的话,那臣妾还是听从皇上的话,由您来安排吧!”
方嫔不能去挑战这种权限,好不容易营建起来的格局,对她未来的发展,泾渭分明,当然老实依着皇上的意思,益处会多些。
“既然爱妃同意朕的做法,看你这个月的表现,你一会儿到皇兄静慈庵明镜堂内住,一会儿又和皇弟齐武相见谈话,一定忙得不亦乐乎,待你有闲余功夫,愿意与朕达成共识,我再派人去接你父母进方嫔阁内。”
皇上心内觉得,方嫔现今有些恃宠而骄的风头,勤王她笼络成功,吾王已初露锋芒,日后,怕她兴风作浪起来,有皇上好受。
所以,他想先以不见方家二老为由,压制下她,使他可以高枕无忧,不至于满足她的全部愿望,到头让皇上竹篮打水一场空,徒劳无获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