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
皇上终于将年羹尧的折子拿了出来,从圆明园到皇宫,这一路上皇上时时摩挲这本折子。
此刻,这折子是他试探臣子的工具。
不过他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君主,即使他们说错,他也会放过他们的。
“年羹尧请皇上顾念与允禩允禟兄弟之情……”
不知谁轻声嘀咕了这么一句,皇上听见,眸光顿时锐利起来。
不过他说了,他是一个仁慈的君主。臣子偶尔的说错话,他是可以理解并原谅的。
于是他喝了一口茶,若无其事道:“表面的意思不算意思。你们得读出年羹尧的心思来。”
甄嬛的父亲甄远道听着皇上的话,到底是官场浸淫许久的人,他犹疑道:“可是在试探?年羹尧借请皇上顾惜兄弟之情为由,实则是在为他自己求情,留下后路。”
皇上赞许的看着甄远道:“他聪明的很。如果连允禩允禟结党谋逆的事朕都可原谅,那么他年羹尧如何妄为,朕也都能原谅。”
甄远道能看出来的,其他人未必看不出来,有些老臣已经能猜到皇上的心思,只是到底心里有些不赞同,便想着出口劝阻:“年羹尧的话与那日隆科多大人所言如出一辙。这……”
“年羹尧和隆科多都是朕的肱骨之臣。连他们都被允禩愚弄,以为朕过于苛刻,为允禩抱屈,想来真叫朕寒心不已。”
皇上这番话,便是在敲警钟了,其他人谁还敢再劝一句?
方才还提及隆科多的大臣也消了念头,极有眼色的说道:“允禩允禟未曾削爵之时,与敦亲王最亲密,所以朝中敦亲王对皇上惩治允禩允堂最为喊冤。如今年羹尧也有这糊涂心思,他又手握兵权,臣恐怕他要是被敦亲王所利用,岂非是大祸患?”
皇上深深看了一眼那大臣,心想就等着他这一句话呢。
“你说的恐怕早就是事实了!”
没有证据又如何?
他费尽心机千辛万苦登上皇位,可不是为了给谁公道的。
他是君权高度集中的帝王,若不是为了自己的美名,不得已在这里揣摩敦亲王之流的心思。
他早让血滴子把障碍都清除的一干二净了。
“年羹尧与敦亲王勾结已非一日两日,你们都以为年羹尧只不过是贪财冷酷。其实他与谋逆之人有何分别?”
皇上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又悲痛交加,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泪光。
他卧薪尝胆,一直在养肥敦亲王和年羹尧的胆子。现如今,一切终于都走向了他设想的结局。
养心殿里这三两大臣,都是皇帝的心腹。此刻听皇上这般说,自然心里都有了定数,纷纷开始建言献策。
“臣以为必先断了他俩人的联系才好。”
“要除年羹尧,先得除敦亲王。”
……
等甄远道一行人出了门,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有大片大片的晚霞,从橙色到红色,再到紫色,这些颜色在天空中交织,给人带来一种宁静和放松的感觉。
甄远道一时看的出了神,直到瓜尔佳.鄂敏站到了他身边,意有所指道:“这晚霞再绚烂多姿,也不过是余晖而已,终归是要沉寂的啊,你说是不是啊老兄?”
说罢瓜尔佳.鄂敏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走远,甄远道却难得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