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这下是真傻眼了。
说她运气不好吧,她犯了这么多错误了,竟也没有殃及性命,依旧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说她运气好吧,她每次逃出生天,却都落得个禁足的下场,半月又半月。她已经蹉跎了好些时日了。
正如她刚才说甄嬛那般,余莺儿很清楚,在这个宫中,见不到皇上,没有了恩宠,那自己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楼!
她还拥有“妙音娘子”封号的时候,在宫中是何等的风光,不仅可以越规矩享受高位妃子的待遇,在宫里也是人人都恭维着捧着。
可太后第一次惩罚之后,余莺儿被褫夺了封号,再加上禁足。出来势头已经大不如前。要不是她还扒着华妃的大腿,黄规全是华妃的人,自己才不至于被那群拜高踩低的奴才给生吞活剥了。
可如今,第二次解了禁足之后,华妃也肯定不会再过多的倚重她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将面临第三次禁足。出来之后是什么光景,她都不敢想。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余莺儿膝行上前,扯住了宜修的裙角,哀求:“这一次的确是臣妾的不是,可……可臣妾的确是无心的。臣妾不是故意的,罚臣妾月俸也好,只求不要再被禁足了,皇后娘娘。”
余莺儿说着,又狠狠磕了两个头。
宜修听着蹙起了眉头,已经有些不悦了。
第一次见这样不识好歹的。
余莺儿大约摸是不清楚,后宫由她来管,若是宜修来罚,皇上高低要给三分薄面,可若是皇上亲自罚,那她现在有没有命还未可知呢。
见余莺儿的手又欲伸向皇上,宜修抬了脚,把她踢到了一旁。
厉声喝道:“江福海!还不把余答应拉下去。在这里言行无状,成何体统?”
木头人似的江福海吃了老半天瓜,才记起来自己要带人上前擒住余莺儿。几个太监忙在江福海的指引下上前控制住了余莺儿,将挣扎着的余莺儿给押走了。
甄嬛入宫以来就甚少见人,对皇后仅有的印象就是为人宽和,是个温柔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被华妃骑在头上。
甄嬛曾经对皇后还有些怒其不争,只觉皇后性子太软弱无能。谁知今日才觉自己肤浅。
人家既然能得高位,自然有她的道理。皇后娘娘虽然温柔谦和,倒是发威起来,还是有中宫风范的。
只是……
甄嬛看着宜修,眼眶又不由得一红。沈眉庄虽然不是很满意余莺儿只落了和禁足学规矩的下场,却也不得不行礼感谢皇后的深明大义。
安陵容倒是对此接受良好。
三个人里只有甄嬛神色有些失落。
这一切都被宜修看在了自己眼里。宜修不由得赞叹,果然是像纯元,单单往那里一站,真仿佛纯元死而复生一般。
这样的人,宜修怎么忍心让甄嬛就此蹉跎在宫里,整日消磨时光呢?
得赶紧让她显现于人前,成为华妃的眼中钉,自己才好作壁上观啊。
沈眉庄一行人刚想着不打扰帝后的兴致,打算回碎玉轩去。刚想开口告退,就听见皇后娘娘叫住了甄嬛。
“甄常在,最近身子如何了?”
甄嬛被这么一说,刚要动作就猛的一停。抬起头怯怯的看向宜修。
皇上此时也被宜修的话吸引了注意,终于将自己在御花园里相会的灵动女子,与整日抱病,连绿头牌都没上的常在甄氏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你就是那个抱病的常在。”
本来甄嬛就无法说明她莫须有的病情,此时皇上一开口,甄嬛脸更是一白。
她该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自己现在如此活泼,哪里有半分得病的样子?
安陵容本来垂着头,瞥见甄嬛脸色一僵,突然福至心灵。
莫非……
甄姐姐的病……
是假的?
安陵容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眼见着甄嬛呆愣在原地无法开口。忙急中生智:“臣妾……之前问过太医,说身子虚弱就更应该出来走走,因此叫了眉姐姐,与臣妾一同,唤甄姐姐出来玩闹。实在是无心惊扰圣驾。”
安陵容这一番话,既解释了甄嬛仍在病中,又解释了今日为何出来荡秋千。
宜修看着安陵容的机灵与随机应变,心里更加满意。但是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让皇上注意到甄嬛已经可以侍寝。
因此不紧不慢道:“本宫见着甄常在,虽然仍是弱柳扶风了些,却到底也比之前好些。”
“本宫记得甄常在的病症是惊惧过度,之前负责给甄常在诊治的太医是……”
剪秋躬了躬身提醒:“娘娘,是温实初温太医。”
“哦,温太医。这温太医的药开的大约是要慢慢温养的,以至于甄常在的病直到现在还未好全。不过这精气神倒是好了不少。”
皇上听着宜修的话,眼神不自觉就盯在了甄嬛身上。见着甄嬛与纯元如出一辙的面容,又听见宜修说温太医治太慢的话,不由的皱眉,沉声道:“朕看这温实初,有些太过怠慢。实在不行,换个太医为常在治病也未尝不可。”
这怎么行?
甄嬛抖了一下,感觉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不能换太医,不然自己可能将这一圈与她有联系的人都牵扯拖累了!
甄嬛这次自己开了口:“多谢皇上美意。只是臣妾一直是由温太医来照料的,温太医前几日还说臣妾的马上就要大好。此时换太医怕是……不太妥。”
“是啊,皇上。”沈眉庄也开口劝道:“甄常在要是中途换了太医,还得多些时日去磨合,还不如就让温太医一直照料着。反正听甄常在说,马上就大好了。若是所言不实,皇上再换太医也不迟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几番配合打下来。皇上听着也觉着有些道理。思索之下也就依着甄嬛几人去了。
眼见着皇上拉着皇后走远,甄嬛脚一软,幸亏身边有流朱扶了一把。否则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这御花园是待不得了,几个人忙回了碎玉轩。
“姐姐,你这病……”回到内室,安陵容喝了口茶才问了一句。
甄嬛也知道,自己刚才怕是露出了些端倪。但她不想让安陵容知道,便搪塞道:“我这病,温实初的确说快好了。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关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