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本就一身是伤,又被于氏暴打,能动的也只有一张嘴。
然而,殷氏回嘴会被打得更凶。
殷氏气极了,就会指责自己的老娘、指责自己的姑母……
殷老婆子和老殷氏自然不爱听,于是加入战团,一起动手……
殷老婆子和老殷氏这对老姑嫂在怒骂殷氏的过程中,也难以避免地会彼此揭短泄愤,口不择言。
到最后,无外乎也是连抓带挠,拳脚相加。
这个时候,于氏就变成了冷眼看热闹的。
而殷老婆子和老殷氏对打一通之后,看到一旁冷眼旁观的于氏,也是怒气上头,两人又一起对上于氏开打……
到最后,总能抓头发挠脸,连踢带打,滚成一团。
从这几个人被关进死囚牢里开始,每日如此,愈演愈烈。
再后来,一场又一场的开打,根本都不需要咒骂当开场白,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几人就像是疯了一般……
或许一觉醒来看哪个不顺眼,扑上去就是一顿死掐;
或是在狱卒送饭的时候,为了几个粗面饼子,也会大打出手。
三人的身上早都是遍布伤痕,连头发都快被扯光了!
牢房的地面上,除了乱蓬蓬的杂草,到处都有着一缕一缕的乱发。
狱卒们每日例行巡视,不是发现她们正在激烈地撕扯着;
就是发现,一场混战结束之后,几个伤上加伤的人狼狈加倍!
男牢那边。
冷显也是日日在等待死亡的煎熬中度过。
无边无尽的回忆侵蚀着他每一根的神经,侵蚀着他的脑子。
冷显也快要疯了!
他巴不得自己疯掉,不去想,不去回忆。
但,每日醒来时,他都清醒地知道……他自己是清醒的,自己没有疯。
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疯;
清醒地知道。自己离死更近了。
思念傅宝珍、恨殷氏,甚至无比憎恨自己的老娘。
自己的老娘,算计了自己的亲爹,被自己的亲爹所不齿;
也害得自己一辈子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爹。
自己的老娘为了殷家,不惜掏空了勤兴侯府,让自己这个继任的勤兴侯只得了一个勤兴侯的空名头,和一个侯府的空壳子;
她让自己和表妹殷莲莲苟合,只为勤兴侯府与殷家勾结更紧密,却又不让自己娶她。
她让自己去接近傅宝珍,也只是为了想得到傅宝珍的背景和大笔的嫁妆。
然而,等傅宝珍带着大笔嫁妆嫁进了勤兴侯府;
勤兴侯府得到了傅宝珍,得到了傅宝珍的大笔嫁妆,自己的老娘却还是不知足,还要继续算计……算计……算计……
傅宝珍啊!那么好,那么美,那么贤惠的傅宝珍,最终被她们活活害死了!
傅宝珍肚子里的嫡子也没了。
还害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终日和他们这群眼光短浅、贪婪狠毒的人混在一道。
殷莲莲生下的一对儿女就是一对祸害、一对废物。
就只容貌和品行,就无法和傅宝珍生下的冷溶月相比。
冷显不明白,自己当初是怎么了?
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的嫡妻?
为什么不好好看待自己的嫡女?
为什么?
若是一切能够重来,自己不会再去和表妹勾搭;
不会辜负傅宝珍;
不会亏待冷溶月。
可是,一切都不可能再重来。
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千刀万剐……
有时,冷显甚至在想……还不如一刀斩首来得痛快。
有时候又在想,刑部会不会改判斩首呢?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间,冷显就想到了傅英澜……
自己那个大舅哥,可是堂堂的刑部尚书。
就算此案他不插手,就算此案他回避,刑部也不会把此案的判决放轻……不加重就是好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维持原判。
冷显心中无比地绝望!
一天天地都被绝望包围着。
冷显有时想,自己干脆一死了之吧,别等到千刀万剐,那样的死法太可怕了!
然而,对一个懦夫来说。他有作恶的勇气,却没有赴死的勇气。
冷显把自己不敢寻死归结于他一身是伤,不能动转,既没办法上吊,也没办法撞墙。
于是,冷显依旧还是在那乱草堆上趴着……熬着……等着……
顺天府落案的第七日,刑部的批文回到了顺天府衙。
顺天府尹郑桐将回文打开,从头至尾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确认:两桩案情中,所有罪犯的罪行全部维持原判。
几点不同之处,是对高、赵、魏、邓几家的罚银数量多有增加;
甚至是抄家罚没。
而这次,同刑部回文一起收到的还有吏部的指令——
魏风的爹,城防营的七品小官被撸了;
赵甘的爹,五城兵马司的八品小官也没了。
其实,魏风的爹也好,赵甘的爹也好,这两人早对自己的官职难保心中有数了!
之前,顺天府衙的官文中只有罚银一项,他们还带着侥幸的心理在等,等吏部忽略他们的官职。
如今,芝麻绿豆大的前程也没了,甚至还面临着倾家荡产。
事到如今,一家人悔不当初!
后悔为何养子不教?
甚至后悔为什么在儿子出生时没溺死他,让他长大带累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