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求你救救姐姐,孩儿求你。”男子跪在施念面前,额头磕破,青石板上的血渍被日光镀上一层金光。
看似珍贵,实则低廉。
“纲常不可乱,她自己走的路,自然要自己承担后果。”施念扭头,关上了书房的门,“这是她应得的。”
雕花木门闭合时扬起细微尘埃,青铜兽首门环发出一阵无人在意的空响。
“少爷,你起身吧,家主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老管家叹口气,“别怪家主狠心,他给过娘子机会,可娘子一意孤行……”
“我不听你们那些冠冕堂皇,你们就是要弃了姐姐,将她当做弃子。”少年擦掉眼角的泪,姐姐与父亲决裂,他本想着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帮助,可如今姐姐要死了,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不救她。
父亲明明手里握着云城的所有兵马,为什么不救她。
还有一个人能救姐姐,少年坚定朝王宫方向奔去,二王子一定能救姐姐。
书房内,汹涌的黑气充斥每一个角落,一名小厮被黑气撕扯,顷刻间化为尸体。
“为什么不听话。”
“为什么不听话。”
黑气在透过青纱窗的日光里翻滚,在地面投出无数挣扎的手影。
“都怪木家那个老巫婆,教了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死了好,死了就永远听话了。”
案头鎏金香炉突然迸裂,尚未燃尽的青灰被黑影碾碎。
既已熄灭,便是无用。
喜宴中,陆折枝对上风澜含笑的眸子,眼中闪现杀意。
平地起风,她身后十二幅青纱帐幔被过堂风掀起,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出剑戟般的明暗。
众人脖子莫名一凉。
“谁开窗了?”一人疑惑道。
陆折枝腰间剑意嗡鸣,她握上剑柄,淡淡道,“大王子与大王有几句体己话讲,可否借一步说话。”
风澜甩袖起身,仿佛没有感受到陆折枝周身的杀意,十分好说话,“自然可以。”
三人来到里屋,陆折枝冷嘲,“大王没本事从白丞相手中要钱,只会勒索自己儿子,当真是窝里横的一把好手。”
风澜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这一生骂他的人太多,陆折枝的冷嘲热讽对他而言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交钱吧。”
陆折枝咬牙,“我们没那么多钱。”
一百万,他怎么不去抢,就算陆折枝有,她还要供应空空的灵石,每天都是几百两几百两的砸钱,绝不可能将这么多钱给风澜。
要知道钱没有可以再赚,空空没灵石是真的会饿死。
“我看这喜宴办的富丽堂皇,少说也要五六千两的支出……我看你们分明是有钱,只是不愿花这么多钱买阿施一的命,真是虚伪。”风澜指尖轻点青瓷茶盏,盏底金边繁复,一看就价值不菲。
陆折枝冷冷道,“反正我门没钱,顶多十万两。”
穿进这个小说世界这么久,第一次感到这么窝囊。
她与阿施一非亲非故,为什么非要救阿施一。
陆折枝不明白,可让她看着阿施一去死,她又做不到。
或许是当初招生时,看着手中大逆不道的奇装异服,她明明惶惶不安,却依然坚定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实在过于温暖。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她做事,从来随心而为,但求无愧于心。若真能理智利己些,怕是早就设计离开小说世界了。
阳光躲进树梢,投下的半片阴影恰好笼罩住风澜半边脸庞。
“没有,就看着她去死。”他语调平淡,似乎这句话像喝水吃饭一样平常。
谈及生死,他似乎才展现出一个帝王的无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折枝死死握拳,强自镇定。
突然,一阵珠帘脆响。
黛蓝嫁衣扫过满地阳光,珠帘在她身后撞出凌乱光斑,青金石额饰将虹光折射成锋利的弧线。
“给他。”布高杏自婚房冲出,厉声道,“给他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