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现在只有不到几百人知晓魔法的用途,今后要是一万人知晓的话……你会崩溃的哦……就好比被分割的肉块一样,最终残留下来的也只有骸骨而已……你的魔眼虽然是万能的钥匙,但你的身体……可不是能够承受它的容器,作为一个普通的人得到权能的力量……是这个世界里最不可发生的事情。”
身为女神的雅典娜那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约翰自己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双魔眼原本就是来自于撒旦的躯体的一部分,正确来说是他食下那一部分后所诞生的力量——约翰再怎么说,在成为魔法使、知性的开拓者之前,终究还是一名普通的人,每当他越是依赖那份属于恶魔的力量时,他作为人的灵魂便会不断受到因果的诅咒所侵蚀,具体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约翰自己也不知晓,但据雅典娜所说,这诅咒就和命运在作弄人一样,不管他再做都无法改变事态的发生及事态引发的结果——这就是凭人的力量去夺取恶魔的力量引发的结果,同时也是凭人的身份去改变因果所致的末路。
“那你说该怎么办……用邪道将我的肉体进行灵魂的替换及转生成鬼神吗?或许这也是解决的办法之一……”
“……咱可没有那么说,那也太恶魔了,不如这样吧,咱帮你想个新的法则让冒险者们通过争取『经验值』去换取相应的力量,名字就叫……『技能』如何?”
“……没问题吗……你的权能……不是说会对很多事情造成影响及问题吗……”
“所·以·啦,你的权能不就正是我的解决方案吗?一起想吧?”
“……唉……好好……”
为了减轻约翰的负担,雅典娜藉由她的权能创造了『技能』——它与魔法的本质基本上都依赖着魔粒子在运作,但技能不需要去获取相应的魔法知识,只要通过冒险的经验便可随机解放,同样需要魔力脉络提供的魔力才能运作。
在那之后,技能这一现象已经化为了这个世界的运作法则之一,只要是这个星球上诞生的生命体,都将得到『技能树』这一雅典娜亲自赋予的福音。
“怎么样?满意了吗?这样的话魔法就未必是必须的存在了,只要通过技能树就能使用魔力,约翰你的负担也就不会再是无止无尽……”
“……介意我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相处了那么久……你总不会想问咱为什么要协助你吧?”
“……那理由,又是什么?这对你有什么益处……身为这个世界的女神,不论财富、荣耀、名誉、利益,没有一个是你得不到手的东西,与我一同创造冒险者公会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知道呢……也许……咱只是在利用你们……壮大了人们的势力后……就能得到一群足以对付诸神们的兵团……不,说不定咱只是为了私人的恩怨,在将冒险者们当做自己的棋子使用,又……”
“别拐弯抹角了……到底为什么?”
具有那双魔眼及相应的知性,约翰在最开始就看出了她并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真的打算利用冒险者当做自己的棋子使唤,那何必给予他们去向及自由,只需要用权能的力量完全支配他们的选择,那便足够了。
“嘛……也许……咱只是喜欢看见你们努力活着的样子罢了。”
“……无聊。”
“咱就是太无聊了,不如说说你的事情如何?明明你有意的话,公会会长的位置随时都能让你接手,为什么要委屈自己作为一名平凡的冒险者呢?如果你想要观察冒险者们的情况,交给咱去做就行了……”
“你知道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是什么吗……”
“……嗯……”
“答案就是——不去享受自己创造的作品,这比什么事情都还要无聊。”
“……”
看着他那双眼里充满满足感及欣慰的雅典娜,很清楚在这里他比任何人都还要憧憬拥有魔法的世界,就像是儿时的梦想被完成的大小孩一样,那是约翰最后一次露出自己的笑容。
作为知性的开拓者,作为福音的授权者。
他给予人们的一切,那是人们无法用感激来报答他的恩惠。
但是,哪怕如此,他也觉得无妨。
如果能够得到一句感谢的话语,对他而言那便是足以报答一切的报酬。
可是——人们却连那么一句话,都没有向他说过。
人总是从他的身上取得利益,但从未报答过他。
看不见的伤口,不知晓的恩惠。
无法泄露给他人的秘密一直压抑在他的内心里,尽管他不介意,尽管他已经放弃了自己——他终究还是希望他人能去找出这个原因,然后告诉他不必再隐藏下去了,谢谢你,知性的开拓者。
当这一切化为妄想的刹那,他眼眸里的虹膜开始染上了鲜红的光点,盯上那条导火线的敌意也开始从虎视眈眈的暗处展开了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