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己卯丁酉子时”
纸条上的八个字还都是用血红色写的,瞧着格外瘆人。
这是——
季云卿用不大聪明的脑子一想,这瞧着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生辰八字,就是不知道是谁的?
她默默地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自然,观察无果。
最后她走到房间,点上蜡烛,很快纸条就被烧没了。
不知道是谁的生辰八字没关系,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更没关系,只要这纸条没有了,谁也没办法赖在她身上。
总归这玩意儿,八成是有人故意放在她这里,用来污蔑她的。
这么想着,季云卿还把自己房间翻了个遍,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诅咒娃娃。
上面也是血呼啦擦的,上面还扎了不少银针,看着就害怕。
把自己弄的头上身上灰头土脸的,她也没空去整理自己,总得先把这东西给收拾了。
这种事情主打的就是争分夺秒,千万不能拖延。
季云卿数了数,密密麻麻的一共有九九十一根银针。
嚯,还真是下了血本。
季云卿站在原地左看右看,最后把这娃娃给扔回原地。
又去外面叫丫鬟们:“小的们,咱们大扫除时间到了!”
季云卿也没瞒着,她黑着脸道:“你们也太不小心了,知道我刚刚在树底下找到什么了吗?”
找到什么?
“找到写着我生辰八字的纸条,还是用血液写的!”
她一脸的后怕:“就说最近我的运势怎么这么差,原来是被人给诅咒了,
运势差就有可能得罪王爷,得罪王爷就得失宠,失宠了咱们就完蛋了。
要不是我运气好,把这东西找出来,咱们这院子人都完蛋,知道吗?”
季云卿格外痛心疾首!
丫鬟们面面相觑。
她们确实看到了庶妃从树底下拿到了一个纸条之类的东西。
眼尖的也能瞄到上面写了字,但是不知道这居然是庶妃的生辰八字!
这是谁放在那里的?
众丫鬟立即紧张起来。
萱草更是直接问道:“庶妃,您没事吧?身体怎么样?头晕不晕?”
说着,她就上前搀扶住了季云卿,好叫她舒服一些。
季云卿没拒绝这份好意,她由着萱草搀扶,继续沉声道:“这纸条是在树下找到的,而这院子,也就咱们院子里的人在”
她话音一转:“还愣什么愣?趁着现在时间不晚,你们都去把院子各处打扫一遍,要是找出什么东西,一定要告诉我”
“嬷嬷,你去安排吧,可一定要好好注意”
季云卿捂着额头,“哎呦不行了,我有点头晕,说不定是那纸条克的我,真是太难受了”
这可把萱草急得不行,赶紧搀扶着季云卿进房间。
“庶妃,您先在这躺躺,奴婢去请府医过来一趟”
“请什么请?不用了”
季云卿坐起身:“府医又不懂这种诅咒的事情”
“那主子说请什么?”萱草试探道:“应该请个道士?还是高僧?”
季云卿无奈的看向她:“……去请王爷”
萱草瞬间了然:“主子您说的对,遇见这么大的事情,是该请王爷”
季云卿说道:“……王爷阳气重”
无论如何,她遇到了这种事情,是一定要请人过来的。
她需要一个见证人,证明自己没干坏事,万一找出来东西,都是别人在诬蔑她。
昭王就是最好的人选。
听到主子的回答,萱草反应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一脸佩服的看着自家主子。
“还是主子想的周到,要是王爷来了,一定能驱散那些不祥的玩意儿”
萱草的动作很快,也是季云卿幸运,正巧碰上昭王这会儿有空闲。
在房间里等了等,很快房间外面就传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昭王一踏进门,就看到半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的女子。
听见他的动静,睁开眼睛扶着床头挪了挪身体,一脸可怜巴巴的冲着他瞧。
那双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如今稍稍一眨巴,竟然落下两滴泪花。
那模样可怜又可爱。
“王爷……”
季云卿开口,语气软乎乎的,跟小猫撒娇似的。
她一开口,昭王方才回神,大踏步走进来。
“云卿怎么样了?是被吓到了吗?”
昭王在路上已然听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好笑对方居然会被一张纸条吓到,
但他此时却微微俯下身来,伸手爱怜的抚摸住了季云卿的脸颊。
又顺势摸了摸她的额头,触感温凉,没发热,大概只是单纯的被吓到了。
于是他收回手掌。
可是他一动作,季云卿反应却很大。
迅速抓住昭王的手掌,她不满的瘪瘪嘴:“王爷,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我怕是真的被影响到了”
说着,季云卿自己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揉了揉太阳穴,最后还捂住了胸口的位置上。
“自打我拿到那张纸条后,我就没一刻安生过”
昭王疑惑,他来的时候就见到季云卿躺在床上,并无任何大碍,现在也是能说能动的,手脚都挺利索。
细细观察其面色,面颊红润有光泽,气血充足,好的不能再好了!
遂问询道:“怎么不安生?”
他不问还好,一问季云卿激动起来:“王爷你不知道,自打我拿到那张纸条之后,好家伙!
我当时全身手脚“唰”的冰凉下来,肯定是有人在诅咒我, 还有还有,
我之后就总感觉站起来马上要摔倒的样子,肯定也是有人在诅咒我,
就是现在我躺在床上,也总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肯定是谁克的我!”
整套发言下来,俨然一个封建迷信思想晚癌患者。
季云卿说完之后,默默地为自己的不耻行为而痛心疾首好几秒,她如今真的是堕落了!
唉!
昭王垂眸看向她,拿到纸条手脚冰凉是心理作用,马上要摔倒也是错觉,至于躺在床上胸口闷——
昭王默默的去把房间窗户打开。
新鲜空气骤然涌了进来。
“好些了吗?”
季云卿:“……好多了”
有些抹不开颜面,她极其自然的转头,“萱草,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先出去吧!”
萱草恭敬应下:“是”
在昭王面前,没人敢不恭敬。
房间里很快就剩下昭王和她两个人了。
季云卿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连鞋都不穿的双脚踩在地上。
还没等昭王皱眉阻拦她,季云卿就猛猛拍拍他胳膊。
“快快快,王爷,我这床底下有脏东西,你快把它拿出来!”
脏东西?
昭王敛目,注意力大半落在她的脚上。
沉声道:“你先把鞋穿上”
“哦”
季云卿这才从床边找到自己的鞋子,是她刚刚上床时候脱下来的,但是现在她脸色挣扎了下,最后怂兮兮的看向昭王。
“王爷,我不敢,这鞋距离床太近了啊!”
最后还是昭王把鞋给她,让她穿好。
等一切弄好,昭王这才打开门,让石公公进来。
看见昭王一连串的举动,季云卿瞬间了然。
素来矜贵的昭王怎么可能跟她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床底下找东西?
是她浅薄了。
石公公被叫进来,还在满心纳闷呢。
这两位主子在房间里,叫他过去干什么?
难不成是叫他过去助兴?
虽然他听闻过,有的人家在与女子欢好的时候,并不避讳下人在场,甚至还会吩咐下人帮忙。
但是王爷向来不爱这种的。
石公公满脑子的污糟想法,最后停留在脑子里。
他一进门就被命令着,只能撅着屁股,趴在床下面,狼狈不堪的去拿东西。
石公公:“……”
东西拿到了!
石公公一拿出来,就被吓了一激灵。
就说为什么这玩意儿扎手呢,感情上面全是银针。
他把东西递给了季庶妃,这种脏东西怎么可能让王爷碰到?
就是稍稍看一眼都会丑到王爷。
对于石公公的暖心举动,季云卿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给我,我不要”
她看向昭王,直接告状:“王爷,你看看,这东西就是我发现那张纸条之后才找到的,
怪不得最近我老觉得一进这个房间就觉得身体一股阴凉,
睡梦中还总是隐隐约约听到小孩子的哭声,原来都是有人在诅咒我!”
她一门心思的激情控诉:“这玩意儿看着就可怕,赶紧把它拿走,拿走”唐僧式拒绝人参果。
看她这么害怕,昭王安抚的拍了拍她,沉声说道:
“本王这就把它带走,你说说具体怎么发现这东西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事?”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季云卿一脸老实的回忆起来:“我在树下找到纸条”
她指了指外面的大桂花树。
“然后我害怕极了,就想赶紧进屋把那玩意儿烧了”
说着她又看向房间里的八仙桌,那上面还有一根燃烧着的蜡烛。
附近的确是有纸条烧过的痕迹。
“烧完了之后,我寻思着不保险,就想着在这个房间也找找看,要不然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结果还真有……”
季云卿躲在昭王身后,用下巴示意了下石公公手中的娃娃:“还真有收获,
我拿出来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扔回去了,连萱草都没说,头一个就想告诉王爷”
昭王对她一遇到事情,就主动寻他的行为感到满意。
不过他还有些疑惑:“为什么只找这个房间,其他地方不搜查?”
“其他地方正在找啊”
季云卿看向外面:“外面丫鬟们正找着呢,王爷您没发现吗?”
昭王这才恍然,他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的那些丫鬟忙忙碌碌在干什么,原来如此。
石公公也跟着点点头。
昭王冷不丁突然问道:“那张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
“是乙巳”
嗯?
季云卿说了两个字,突然抬起头,发觉不对劲:
“王爷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是怀疑她自导自演?
故意在诈她?
苍天有眼,她可什么都没干呐!
昭王点头:“果然有问题!”
季云卿赶忙为自己发声:“我没骗你啊”
这下子,昭王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季云卿更加慌乱。
“我不是,我没有骗人……”
昭王却一口笃定道:“这根本不是你的生辰!”
“啊?”
季云卿豁然抬起头:“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为什么会埋在我的院子里?”
昭王:“……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陷害你呢?”
“可是真的有生辰八字!”
“那生辰八字不是你的”
对着季云卿诧异的目光,昭王无奈解释给她:“乙巳是今年”
季云卿的爹是怎么做到的?连女儿最基础的知识也不教她吗?
不过……今年?
昭王目光一凛,声音彻底冷下来:“把纸条上面写了什么都说出来!”
“写了乙巳,己卯,嗯……剩下的我忘了”
“是不是丁酉子时?”
“对对对,好像是的”
昭王目光更冷,这是今年出生,王妃抱养的那个孩子出生日期。
那孩子最近生了病,幼儿生病本是常事,但是若有心人发现了这张纸条,或者是另一个巫蛊娃娃……
那么依照眼前这个女人,昭王把目光落在季云卿身上。
察觉到目光的季云卿茫然的看向他,似乎在问,王爷有什么事?
呆呆傻傻的。
也幸好她不是那种主意大的,遇到事情知道找他。
昭王眼角眉梢都带上冷意。
他不过刚刚要确定嫡子,有些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此时,石公公终于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问一句:“王爷,这东西……”
这可怕的东西可是还在他手里拿着啊!
究竟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季云卿赶紧道:“放一边吧,别拿着了”
昭王此时却开口:“那这个东西打开,看看里面”
万一里面有什么有毒的东西,而这东西不知道在这个房间放了多久……
后果简直不敢想。
石公公依言,现场给娃娃做了解剖手术。
最后在娃娃身体里面,发现了一缕长长的头发,还有一个绿色锦囊,里面是一串血色串珠。
一看就不正常。
石公公也不敢用手去拿,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收起来。
看着石公公贤惠的收拾这堆摊子,把那银针细心收拾好,不落下一根。
季云卿勤俭节约道:“我看这针挺不不错的,瞧着跟普通的银针差不多,要不然就留下给我,用来缝缝补补什么的”
昭王\/石公公:……
“王爷上回不是说要我给你做衣裳什么的”
昭王毫不迟疑:“把这些都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