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正闷头收拾自己的家伙事儿,准备撤摊离开了。
他眼皮未曾一抬,自然没有注意到夏帝和方喜二人。
眼见着摊布即将撤走,夏帝才忍不住出声,“现下正是人多的时候,为何收摊不算了?”
年轻道士这才扭头看过来。
对上夏帝的视线,他略微一笑,“这是小道给自己立的规矩,一日只算一人,今日已经算过了,自该收摊。您若是想算,明日早些来吧。”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想着明日再不来此设摊。
此人瞧着很是尊贵,可面相却不怎么好,隐隐有黑气缠绕,一看就是亏心事做多了。
他若是如实说出,惹贵人不快,容易招来杀身之祸;说谎骗人,又实在有违道心。
方喜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却被夏帝一个抬手制止了。
“这是为何?”他问道,“难不成你摆摊不为赚银子,只为发善心?”
从他方才观察来看,此人可不是免费做善事的人。
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不免令人费解。
小道轻笑,“窥他人命格,总归是坏了因果循环,一日做一次就够了,多了容易伤及自身。”
他见夏帝守着摊前没动,似乎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于是好心道,“你若真想今日算,可以顺着这条街往前走,约百步之距,还有一个算命的铺子,在承前都开设多年,百姓都说灵验,可前去一试。”
自说话始,他手上的动作就没停,这会子已经将东西都收拾规整了。
找出布袋的两个角,打好结,往肩上一甩,里面各式法器叮当作响。
“后会有期。”
说完,迈着大步汇入人群之中,消失在视线之中。
夏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笑眯眯的,“有意思。”
他本身对修道得长生就十分感兴趣,如今又遇上这么个小道士,更觉稀奇。
金银都摆出来了,对方仍旧不为所动,守着一日一算的规矩,不似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像是个有真本事的。
“方喜。”夏帝抬了抬下巴,“去查查此人的来历。”
“是。”
这命,他必定是要算上的。
夏帝将此事吩咐下去后,收拾心情,继续在闹市闲逛,虽未添置任何物件,可心情却十分愉悦。
久在深宫,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份烟火气了。
日后还得多出门走走才是。
今夜在承前都四处溜达的不止夏帝一人,关月也恰巧来到了广场附近。
“关月,陛下在那边,咱们还是躲远些吧,免得触霉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俩就死翘翘了。”
关子瑶拉着她往人堆里钻,声音低低入耳。
她最不喜在显贵面前溜达了,容易惹麻烦。
关月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随手拿起摊子上的狐狸面具给她戴上,“放心,这广场内外被围得死死的,安全得很。”
“嗯?”
关子瑶张望一番,“周围自是有暗卫守护,可到底离得远。”
“人群里混有暗卫乔装的人,”关月给她戴好面具后,手顺势滑落,在她肩上拍了拍,示意她看向方才擦身而过之人,“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