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道:“那可是好事哦!”
郑源补充道:“收钱的。”
有人道:“有付出,就有报酬,人之常情嘛!”
郑源道:“刚才,我说过那个女夫子教学不咋的,还记得么?”
有人道:“嗯,这个有啥不妥啊?”
郑源道:“那个学生虽不是班里第一名,但也是名列前茅,根本不需那个女夫子的额外辅导。至于那个小班,愿意报名的学生多是中等生,甚至靠后的。”
有人道:“这个……”
郑源道:“你们想啊,这事儿真的妥当么?”
那人道:“好像是有些不妥,不过……”
严永昌插言道:“哎,说白了,就是一只孔雀跟一群山雀困在一块儿,跟着一只鹭鸶学艺,算是什么回事啊?”
有人奇道:“这算是什么比喻啊?”
严永昌道:“你觉得孔雀愿意跟一只鹭鸶学艺么?古语云,人往高处走。就算求学,孔雀宁愿跟着凤凰学艺啊!”
旁边那个时常插言的男子,唤作卜晨朗,再次插言道:“行,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个学生是孔雀,那个女夫子就是鹭鸶。可那只鹭鸶分明凭着夫子这个地位,有意引诱那个学生掏钱参与那个小班,是吧?”
郑源道:“对!你猜对!”
卜晨朗道:“夫子本是传道授业,怎么能够用来谋取私利啊?”
郑源道:“这个不算是谋取私利……”
卜晨朗皱眉道:“就这个?还不算是谋取私利么?”
郑源道:“因为那个女夫子只是用言语说服那个学生掏钱,而不是逼迫。”
卜晨朗道:“那……那个学生真的掏钱了么?”
郑源道:“哎,那个学生不是笨蛋,只是笃信‘尊师重道’这四个字而已。”
卜晨朗道:“尊师重道,也得看人啊!”
郑源道:“那个学生经过这事,心里也是存了些疙瘩,尤其是对那个女夫子。当夫子的都这样,还是个女的夫子,哎,有些失望。”
卜晨朗道:“换成我的话,也会有疙瘩啊!我的天啊,一个女人能够当夫子,本是了不起的事,竟然弄出这么一回事来啊?她还有脸么?对了,那个女人继续教书么?”
郑源道:“她的脸皮可厚呢!当然是继续教书。”
卜晨朗道:“哎,依我看,那个学堂没个监督的人,也不像样啊!”
郑源道:“有,但是,那个学堂说到底是乡镇的学堂,就这类事啊,往往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也觉得不妥,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哎,有光明,就有臭水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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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永昌本是胖子,脸蛋也是圆圆的,道:“依我看啊,那个女夫子按部就班去教学就是了,何必搞这么一出啊!”
郑源道:“古语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那个女夫子又不是三岁孩童,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还不清楚么?”
马知睿听了半天,心里存了疑惑,忍不住插言道:“刚才,你们为了什么而争执呢?”
旁边的那个卜晨朗回过味来,也开口道:“是啊!你们到底争执个啥啊?”
严永昌道:“是这样的。那个女夫子虽是夫子,就品行而言,实在是不够格。你们说,是不是?”
旁人忙附和道:“是啊!”
严永昌道:“如果她真的有个儿子,就是有香火。像她那啥德行,也不知会教出个啥玩意儿呢!所以,有儿子不如无儿子。”
马知睿道:“那郑兄的意思呢?”
严永昌道:“让他再说一遍吧!”
郑源道:“人不学,不知义。如果那个女夫子真的诞下一儿半女的话,依那个女夫子的作风,肯定给她的孩子寻名师。有个名师,自然会教出个好的学生啊!”
马知睿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夫子耽误了她的学生们,却将她自己的孩子妥善安排,嗯……或者说,将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孩子。”
卜晨朗笑道:“明摆着就是自私自利啊!就凭着这一点,她的孩子能够学好,也是怪事呢!”
郑源道:“这种做法确实是自私自利,可这是人之常情啊!我说的是如果……如果那个名师有足够的实力,能够将那个女夫子的孩子教导成才,也算拨乱归正,这是有可能,是吧?”
严永昌嘴角微扬,略带嘲讽地笑道:“嘿!这话说得没错呀,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天生就只会打洞!而且你想想看,就连孔圣人那般睿智博学,懂得因材施教,但他自己的儿子不也只是资质平平嘛。更别提那个女夫子了,本来她自身就这样,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那儿子能走出什么锦绣大道来......哎呀,简直是天方夜谭呐!”
郑源听闻此言,连忙反驳道:“正因如此,才说明名师确实有着非凡的能力和影响力啊!”
严永昌皱起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这也太玄乎了吧?哪有那么神奇?”
郑源一脸严肃,振振有词地回应道:“正所谓信则灵嘛!古书上说过,故人主用俗人,则万乘之国亡;用俗儒,则万乘之国存;用雅儒,则千乘之国安;用大儒,则百里之地,久而后三年,天下为一,诸侯为臣;用万乘之国,则举错而定......”
严永昌斜眼瞟了他一眼,笑道:“大儒就这般厉害么?”
郑源直视他,反问道:“这可是出自《儒效》,荀子的话呢!你还是不信么?”
严永昌道:“我也是读过书。那本《荀子》虽不能烂熟于心,但我还是记得大部分。”
郑源道:“哦,既然你也读过《荀子》,那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啊!大儒就是真正的名师啊!”
严永昌长叹一声,道:“哎!可那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事儿啊!曾经或许有用,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啊!又怎能同日而语......”
郑源道:“不管怎样,只要出现了好转,就是好的端倪,总归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啊!”
严永昌扯着嘴角,勉强笑道:“你将那些事儿想得太过简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