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所以,他赢了。
戴轻清再无话可说。
她从来没有全然信任过狄牧,就像她也并不如何信任沈眠,但至少,在当下的环境里,总有人是值得一信的。
比如莫初扬,又比如……
其实她最信任的,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直觉。
戴轻清脸上的愤怒与困惑被尽数隐去,她的表情迅速淡下去。
就像曾经蛊惑楚南鸿将自己当做换取名利的筹码时那般,她漠然望着狄牧,平静开口:“你想得很好,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莫初扬是我哥不错,可你也说了,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小生活在一起而已,他对我而言不过是个熟悉却没有什么深层关系的人,跟普通玩伴没什么区别。我尚且不一定愿意为真正的血脉至亲伤害自己,更何况只是一起长大的人?”
她话音微顿,面无表情,颇为冷血地补充:
“真要论起来,在我知晓我们的真实身世和关系后,他对我而言的重要性甚至比不上我的狗。毕竟北北是我亲手养大的,莫初扬可不是。”
“如果有可能,我自然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平安无事。但如果想救他一定会损害我自身的利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他牺牲自己?我是什么重情重义到会无私奉献的人吗?”
“……初扬还真是有个好妹妹。”
“他有得选?”戴轻清尖锐反呛了一句。
“……?”
猝不及防被反问的狄牧几乎称得上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连自己的手机疯狂振铃都没有注意到。
“而你——”戴轻清没再理会他,自顾自说下去,说着说着,竟然毫不留情地笑了一声,“刚刚我突然想通了。我们都没得选,但你却是自己选择的他,你对他没有仇恨,相反很是在乎。我不希望破坏他的身体,难道你就舍得?”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你连他的身体都能弄到手,我看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势也不过是脖子被掐红了……少拿那种眼神看我,难道你真以为拿化妆品遮一遮,我就看不出来?莫初扬就算为了钓客户捣腾自己这张脸,都只会护肤,他从来不化妆。”
戴轻清冷笑道。
“在意到藏都藏不好尾巴的程度,你难道意识不到自己破绽很大?”
“如果现在我坚持攻击你,你真的敢无动于衷到最后一刻,任由他的身体被毁掉,而不躲避?”
“狄牧。”她凉凉抬眼,望向对方,一语道破关键,“你装得胆大,实际上若我真被逼到不得不动手那步,你怕不是比我更加投鼠忌器。不然,我一开始将神脉石往你脸上拍时,你为什么下意识要躲?”
在她咄咄逼人的质问下,狄牧沉默了。
半晌,他才像终于缓过神一般,如梦初醒地缓慢眨了眨眼睛:“所以……”
“我不愿意。”戴轻清打断了他,“听清楚了吗?我不愿意。我不用你陪我掀桌,但你最好别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老实的、本分的,做好你该做的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噗。”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后,狄牧再次眨了眨眼,这一次眼中的错愕更多变为了意味不明的复杂感情,“轻清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想试试?”戴轻清高昂起头,抬手冲对面勾了勾手指,“给你一小时,如果你没本事吃掉我,之后我要你生不如死!”
“一小时?”狄牧笑着摇摇头,“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想把整座影院纳入你的阵法范围,蓄力时间会不会太短了?”
“在这里掉以轻心的话,代价可不小呀。”
“不劳费心。”戴轻清冷哼了声,“用我自己的权柄清理些不干净的东西而已,一小时足矣——就算画完一整座矿山都绰绰有余!”
“哈哈哈……好!”
狄牧歪了歪头,冲漠然盯着自己的人微微一笑:“那你走吧。”
“……”戴轻清眯起了眼。
“虽然很想看看轻清要怎么让我生不如死,但一想起两辈子都被你那些神脉石折磨过,就感觉可能有点痛……还是算了吧。”
他在戴轻清狐疑的表情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不在乎初扬的归属,那么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走吧,之后不要靠近影城二楼的儿童乐园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