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朔月下,一行三人在青砖街道上行走。

锦城是此间南部有名的商贸大城,没有宵禁的都城到了夜晚正是灯火繁华时,花灯会狮龙舞不拘泥于节日庆典,每夜更是要闹到鸡叫头遍方才作罢,是以又有小不夜城之名。

作为锦城最着名的地标,结缘聚宝阁交易拍卖中心坐落在锦城的正中央,这时一座十二层的仿塔型建筑,每层按宝物品级划分接待不同的商客,客人在入殿前领一枚刻有灵气的玉牌,将所选商品的编号同样以灵气的方式刻在玉牌上,在离开前统一由商户结算金额,领取购入物品。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在交易中心发生偷窃、越货、以次充好等一系列商业纠纷,避免商户看人下菜碟胡乱叫价,所有货款需当面点清,过后概不负责。

结缘聚宝阁的仿塔建筑中心是贯穿十二层楼的中空结构,这是便于拍卖行对十二层的所有顾客进行开放式拍卖,拍卖采用的是暗拍,也就是在货物自上下十二层展示并解说后,客人将心仪的价格和货品编号以灵气的方式刻在玉牌上,价格由最接近评估价格和商客给出的理想价格平均值的客人拍得。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恶意竞拍哄抬价格、价格偏高或偏低于货品实际价格和竞拍者的人身安全,避免同是竞拍者的几人结仇事后杀人越货。

虽然近千年来因为某些事情此间的治安一直都处在良好及以上,但还是要在根源上,杜绝一些不易引起此间动荡的小打小闹。

“说起治安问题,南境可比北域好太多了,是因为距向荣更近的缘故吗?这么一来戒备心都松懈了啊。”同行的少女回想起过往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大事不妙,肯定会被师傅好好操练的!”

对此,另外两名少年也对治安问题和师傅的操练表示赞同,毕竟他们会不远万里从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北奔赴到南境,说到底都是因为那个丢脸至极说出去会成为此间年度笑料的「治安」问题!

“宗门掌印被盗,这已经不算事一般的治安问题了吧?”为首的少年谈及此事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该说这个贼艺高人胆大?还是宗门的警戒已经松散到如此了?!霜华可是北域排得上名号的大宗啊,也怪不得师傅会如此震怒,整日拿咱们这些小辈出气…”

“——我倒是觉得,还是师傅更厉害些!毕竟掌印可是三年前就被盗走了,竟然坚持这么久还没败露,可恶,这就是位及尊名的境界吗?!!!”

“不过幸好有情报称,结缘聚宝阁拍出的货品里可能会有掌印的踪迹,如果情报属实,必须赶在掌印正式拍出前买下,嗯,商客会是贼本贼吗?好可疑,,,又是从哪里弄到的情报啊,就连身为霜华的少主都不清楚的事,外人事怎么得知掌印失窃一事的?…”

少女赶在对方开始长篇推理前及时叫停:“想那么多也没用吧,毕竟我们的目的就是一探虚实,其余的事自有师傅他老人家操心,不过这里离向荣这么近,不知道他们管不管这种事啊?不是都说向荣有那个、那个嗯嗯嗯吗?这属于他们的「业务」范畴吧?”少女毫不在意形象的挤眉弄眼道。

“家丑!家丑不可外扬!”

“啊啊我知道,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华言你太紧张了。”

“别的不提,这里可是向荣的地界,言多必失,华语,万一真被他们听到可就不好笑了。”

“听到了不正好?能盗得霜华掌印的贼想来也能上得了向荣的「名单」,这是对他们「秩序」的挑衅吧,仗着山高皇帝远手伸不了那么长,也该踢到铁板了可恶的贼。”被称为华语的少女义愤填膺道,恨不得亲手把那个贼大卸八块,“你说对吧,少主…少主?“

一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的第三人已经落后了数个身位,此刻被发现掉队也并未快步跟上,而是在作出噤声的手势后指了指身侧高大坚固的围墙。

有古怪。

坐落在通往结缘聚宝阁十二条大道其中之一的宅邸,其主人身份必然无比显赫,就如同一路走来的摊位叫卖声随处可闻,可这座宅院周围不但没有商贩摆摊,就连行人走至此处也行色匆匆,很快就再见不到人烟了,这在有小不夜城之名的锦城可谓是闻所未闻。

高大墙壁四周不但空无一物,就连宅院里也可疑的寂静如斯。

霜霖用手触摸壁面,发现上面覆盖了一层极其简陋的结界,正是这层连宗内扫地仆人都能完美释放的避世一段小结界隔绝了院内的声音。

但这并不是引起霜霖注意力的主要原因,他扯下用来覆面的围巾,果然,空气中飘散着微乎其微的带有血液气息的灵气,而通常情况下,再简陋的避世结界一旦发动,无论是血的味道还是声音都能完好的隔绝,毕竟这种结界的主要目的是隔绝人的灵气,随着段数的增长能隔绝的灵气就越高,除非刻意观察否则不会有任何气味异出,更别提时带着灵气的血液气息,会出现溢出情况的只可能是——

“华言、华语!”

“在。”

“在,少主?

野蛮掺合着血与肉,疼痛在长时间的麻木中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相互撕扯着对方的头发,连带着头皮一起被撕扯下来。混乱中我被小四掐住了喉咙,憋得脸发青。他也好不到哪去,我把他的鼻子咬了下来,囫囵吞咽着。他似乎是想要回自己的鼻子,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防止它被我吞下去,一只手伸入我的口中寻找着什么。

他扯出我的舌头往外拽,我用牙狠狠咬断他的手指,他在疼痛中吼叫着,我一脚将他踹倒,用腿胡乱的踢踹他。

“哈哈哈,疯了,我们都疯了!”

我们是被逼疯的,是在绝望中疯掉的。

尸体兄骨骼制成的利器划破了我的腹部,我捂着肚子防止肠子调出来,瘫跪在地上,小四举起利器站在我面前,他像个赢家一样疯狂的捅在我的身上,我已经痛的感觉不到痛了。

07.......

我独自一人坐在漆黑一片的空间里,眼前出现了幻觉。

我偏过头,吃货兄兴致盎然的啃食着尸体兄的胳膊, 瘸腿兄暴躁的吼叫着小声一点。小四坐在我的对面咯咯咯的笑着,与现实不同的是,我看到他双眼中充斥的满是已死的绝望。

那场震动来的太突然,整个空间上下颠簸,天翻地覆,我们撞到地面,又撞到天棚,被颠的七荤八素,那把利器就是在那个时候扎入小四的心脏的,从小腹的位置穿入,接住震动的巨大冲击力,一路切开了他的心脏。

我丝毫没有成为那唯一可以活下去的人的喜悦心情,因为我知道,下一个一定是我了。

所有的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一个人,无尽的黑暗,孤寂。

我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即使我发出声音,也不会有人去回应我。

恍惚中,我会想起和小四一起计划杀死吃货兄的日子,那时的我是那么渴望活着,所以那大概是我一生中第一次那么认真的去钻研一件事情,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到上面。

偶尔闲暇时,吃货兄在一旁吃着食物,也会和小四聊聊天。小四告诉我,尸体兄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瘸腿兄的腿是从小被人吃掉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回忆起来了,这大概是人在临死前开始回忆此生的经历吧。不过可惜的是,我仍没有想起进入这个空间的日子。

我躺在地上,身上的血已经干枯结痂,曾几何时我以为自己马上就会死了,但是有尸体兄,等尸体兄被吃完了,死的却是看起来很凶的瘸腿兄,等瘸腿兄还没被吃完的时候,最厉害的吃货兄也一命呜呼了,如果说小四是靠着他的聪明才智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么我呢?是靠着该死的狗屎运吗?

确实该死,我早就该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没有了与野兽搏斗的日子,我倒头就睡,睡醒了就发呆,饿了就吃,渴了就咬破自己的血管。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们被关在一个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但是从外面却能看得到里面的空间里,有科学家在记录着我们所有的一切,我的癫狂状,我的恐惧状。他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们看着我们在黑暗中相互残杀,相互吃着对方的血肉,吃着自己的血与肉,然后拿出本和笔将一切记录在册,然后举着这本子兴奋的说:

‘人在绝望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绝望是泯灭人性的凶手。’

啊。

绝望。

我疯狂的笑着,又疯狂的哭着。

我拼命拍打着墙壁,企图打开一道缝隙,哪怕是化成脓血我也要钻出去。

求生欲是多么可怕啊,已将我变成可怖的恶魔。

等到我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从上升起的那一道白光的时候,我以为我死了。

然而,事实却是我记起了遗忘的一切。

08.我的记忆

我出生在一个只有一平方米的玻璃钢中,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挤在狭小的角落。从那时起,我的世界没有光,只有快要窒息的肌肤相抵。

我很幸运,出生的时间晚,被放在了最上面。在我脚下踩着的,是无数同类们的身体。最下层的因氧气匮乏大多都已窒息,中间的拼了命想要挤到上面,连翻个身都异常艰难。

从出生到现在,只在幼时吃过母乳,虽然已经不记得那味道了,但一定比同伴们的尸体要好吃多了。

饲养我们的人很随意,抓一把粮食很快就会被疯抢干净,没抢到的要么长时间不进食饿死,要么,就像我一样,啃食别人的身体。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都是这么活过来的。有时别人也会咬我们,狠狠一口下去一大块肉就连皮一起被扯下。我见过有的人活活疼死,这是再好不过的了,否则就会眼看着自己的肉自己的血被他们一点一点吃掉。有些逃得快的,只被咬掉了一只耳朵,一个爪子,或者是一条腿,拖着伤体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那一天大概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了,我被从数不清的同伴们中挑了出来,有了自己单独的一个小空间,得到了比自己还要大的一堆食物,我迫不及待的将它们全部塞进嘴里, 一抬头却看见了一个家伙闯进了我的领地。

我冲他嘶吼,露出尖利的牙齿,张牙舞爪的圈起自己的领地。我们扭打在一起,我占了上风,身体又比他健壮得多,很快便咬断了他的脖子。

饲养我的人见我的皮毛上全是血迹,又看到我脚边的尸体,几乎是一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用手指狠狠弹了我的脑袋。我刚杀死了一个闯入领地的家伙,情绪难以控制,一口咬在了饲主的手上。

他疼的一下把我甩了出去,我狠狠摔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来,然后又被放入那个透明的方盒中。

不知什么时候,我睡着了,恍惚中只记得又有人闯入了我的领地,然而我浑身疼痛无法动弹,便由他们去好了。透明方盒被装入大纸盒中,四周立刻变得漆黑一片。

再后来,盒子被封好,贴好单子,几经转手碰撞被送上了快递员的车。

我全都记起来了。

那猛烈的,如地震一般的震动是盒子被粗暴的运输,瘸腿兄的腿和我出生的那个玻璃钢中的同类一样,是被其他饥饿的同类咬断的。

我仰望着那抹刺目的光芒,是救赎吗?我艰难的站起身,缓慢朝着前方挪动残破的身体。

——————————————

蹭下全勤晚点替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