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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孩子,如果你不想生病,我们会去一家旅店,吃点热饭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睡上一觉,ok?”哈尔朝她眨眨眼睛,掏出手机开始搜索最近的汽车旅馆位置。

小孩没说话,只是木讷的看着他,像是被冻得傻掉了,直到哈尔收起手机朝她伸手,手指几乎碰到她的脑袋,才反应激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缩着脖子不停发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不安。

见孩子一直发抖,鉴于哥谭阴冷潮湿的鬼天气和她身上单薄的衣物,答案显而易见。

哈尔吧自己的飞行夹克脱下来裹住小孩,寄托于上面的余温能给她几分慰藉,“裹紧了。”

叮嘱之后,他把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小孩抖得像个梭子不停提醒他买开大步争取早点赶到最近的汽车旅馆。

当被温暖的夹克包裹,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双脚离开地面的恐惧,小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僵硬着脊背蜷缩在男人怀里,时间和空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它们变得缓慢和安静,无数画面从眼前掠过又飞速退去,不断有人从她面前经过,伸出手,挥动手臂,尖叫着,像是地狱爬出的魔鬼,地面在她脚下燃烧。

“哦,可怜的孩子,听我说,你——”

你他妈的滚出我的房子!立刻!马上!

“跟着我吸气——呼气——重复,一、二……”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这个贪婪的恶心的小婊子,你他妈一文不值!我不会为你付一美分!

她钴蓝色的瞳孔正缓慢放大,只凭借本能跟着耳畔的声音唤气,时间在此刻没有了意义,她只觉得头脑晕厥,四肢僵硬麻木,周围的画面和声音慢下来并逐渐清晰,透过被泪水浸湿的双眼,她看见面前的男人正跪在地上与她视线齐平,对方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心。

“孩子你还好吗?”哈尔想伸手摸摸小孩的脑袋给予安慰,但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到她又强压下来,“你过度呼吸了。”

小孩又是吸了一大口空气在肺里,几秒钟后伴随沉重的哽咽重重吐出去,她的呼吸这才从急促转向平稳。

“听着小家伙,你没必要紧张。”哈尔尽可能在不触碰到她的情况下给予后者言语上的支持,“如果你不想被触碰,我就不会这么做,但夜晚的哥谭黑暗又危险,我不想和你走散,所以你最好抓住我的手,让我牵着你走一段路好吗?”

小孩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手,迟钝而缓慢的点了下头,抬起胳膊试探的伸出去,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污垢,她很脏,他不会喜欢她这么做,她真的不想被讨厌,一想到落在身上的厌弃与嫌恶,她就觉得无法呼吸,绝望与痛苦环绕正环绕着她,一点点抽离她与外界的氧气。

但是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安定的力量,递到面前的手看起来坚实可靠,她不安的摩挲了一下指腹,犹豫着要不要冒对方大发雷霆的风险把手放上去。

哈尔以为她只是害羞,于是朝她眨了眨眼睛,扬起嘴角笑着催促:“来吧,做个勇敢的女孩。”

像被车灯照到的鹿,小孩今晚不知第几次僵在原地,睁大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水汽,豆大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顺着冻僵的脸颊牵扯出两道晶莹的泪痕,她脆弱无助的让人心碎。

该死!他妈的——

看着再次陷入崩溃的小孩,哈尔久违的感到胸口泛起一股热气,他的心脏跟着剧烈跳动,不断将蒸得沸腾的血液输向大脑。

这绝对不正常!甚至不是常见的创伤后遗症,他知道通常情况下受到伤害的人会表现出一定的精神崩溃,但这孩子明显训练有素,就连他都看得出这一定是在长期压抑的环境下造成的条件反射,哈尔是一个绿灯,他最大的敌人以恐惧为武器,他认得恐惧的颜色。

她恐惧的来源是什么?刚才那个收了他三百美元的男人吗?他曾经虐待并殴打过她?小孩嘴角还有未愈合的瘀伤,结合她对抬手动作的畏缩可以得到证实,这是否是她逃离寄养家庭的原因?那个人渣,他竟然就这么让他走了,还给了他三百美元,他应该揍他一顿再挂在韦恩塔上吹一整夜的冷风。

哈尔眼前又开始浮现刚见到小孩的情景。

她头发被剪得又乱又短,脸上都是泥巴和垃圾的混合物,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她佝偻着身躯,像被惊吓的猫一样紧紧缩成团,满是线头和破洞的脏衣服湿糊糊粘在身上,嘴里叼着半块硬到咬不动的面包,在哈尔与她对上视线的时候惊得不小心掉在地上,裹了泥坑里的水和浑浊物,但她还是伸手去捡,在哈尔的注视下把它重新塞进嘴里…

“不不不孩子,面包脏了,它不能再吃了,这会让你生病——”哈尔惊得睁大了眼睛,显然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但小孩没听他的,几乎是胡乱将面包塞进嘴,似乎再晚一步就会被抢走。

哈尔觉得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东西在胃里灼烧,心脏被大力揪住揉成一团,让他冲上去把脏兮兮的面包抢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低头再看时,小孩已经离他远远的贴在墙根上,紧闭双眼抬手护住脑袋,河蚌一样蜷缩起来,这是应对打击时的条件反射。

直到这时哈尔才看到小孩裂开的嘴角和因缺乏维生素开始变得漆黑的淤青。

05.第不知道多少天

小四说得对,那家伙受伤了。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受伤便意味着死亡。

最开始只是简单的血流不止,接着出现了化脓继而感染,体热头晕。吃货兄没有了最初的精神头,胃口却依旧不减,似乎知道只要停止往嘴里塞东西,他的生命也会停止一般。

现在想来,我当初咬开口腔,划破自己的血管饮血依旧活到现在真是命大。呵,活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命大?呵,活在这里的又有哪一个是命大。

小四的意思很简单。

合作。

在默认了人吃人的设定后,最有威胁的便是一直不停吃的吃货兄,他的体型庞大,下手又狠,真要动起手来,我们这里面谁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好在上天眷顾,在绝境中让我们得以逢生。

现在吃货君受了伤,体力以不敌从前,可偌大的体型在那里也不全是摆设,只有我和小四两个人合作,才能赶在吃货君吃完瘸腿兄的尸体并将目标转向我俩之前,先将吃货君杀死。

说不上来那是怎样的心情。起初是为了活命而背弃道德啃食自己同类的尸体,接着又是为了活命杀戮自己的同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活命。

活命。

这就是所谓的偌大的求生欲啊。

已经将我这么一个鲜活的人折磨的比死人还真。

在浑浑噩噩中我已经记不得这是被困在这的第几个日夜,只觉得在这黑暗的空间里时间都变得缓慢,快要将我的血液,我的骨肉,我的生命榨干。

这几天里,我和小四走的很近,在一起咬着难以下咽的已经生虫的腐肉,偷偷商量着对付吃货兄的计策。越是交谈,我越觉得毛骨悚然,起初我一直以为这里最可怕便是有着巨大体形,吃起人肉来像啃馒头一样的吃货兄,但现在才发现,尸体兄在我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在那之后是瘸腿兄,接着看似最强大的吃货兄也已经伤口感染,提前看到了死亡的结局。

只有我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和一直咯咯咯看似疯癫的小四,如果不是跟他交谈了许多天,我真的无法想象他竟然有着如此严谨的思维。我被他深深震撼了,越是交谈越觉得继吃货兄后下一个便是自己。

我浑身颤抖,自从来到这个不知名的鬼地方,我都快变成成了精的筛子,畏惧的颤抖,无助的颤抖,癫狂的颤抖,绝望的颤抖......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我和小四商量了许久,最终定下了一定能将吃货兄杀死的方案,小四甚至用尸体兄的残骸做出了一个利器。我面带同情的望向吃货兄的方向,他依旧在啃食瘸腿兄的尸体,连带着自己脸上腐烂的肉一起吞入腹中,肉在他嘴里一边咀嚼,一边顺着腮上的洞漏出来。他一定也是感到绝望了,才会一直这么不停吃不停吃不停吃的吧?

他一定也遇见自己的死亡了吧。

然而,吃货兄并没有给小四和我大展拳脚的机会。

他是在进食的时候死的,说不上来他具体的死因是什么,失血过多、病变、饿死、被食物噎死、吃到骨头被划破肠道而死,又或者都有。

吃货兄的死状极其痛苦,在那段时间里这个空间回荡的满是他痛苦挣扎的声音。

他在地上打滚,嚎叫,随手抓起什么便往自己嘴里塞。

他已经疯了,完全疯了。

在疯狂中死于无尽的夜。

06.吃货兄死后的第一天

我们分食了吃货兄的尸体,对于吃掉同类这件事,我已经默认接受了。

毕竟我想要活着,可以为活找很多借口很多理由,我就是如此卑贱不堪,即便现在立刻放我回到我所生活的世界中,我也会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自杀的。但可笑的是,现在的我,只想活。

人真是个矛盾的生物,在绝境中求生,在安静中求死。

实在不是我有多么崇高去思考人生意义何在,只是因为我已经压抑了太久了。在极度紧张、恐惧、孤独、黑暗中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我经崩坏到粉身碎骨了。

我和小四相隔了一段距离,面对面而坐。身旁放着同等分量的吃货兄的肉,瘸腿兄的肉已经在吃货兄死前被他吃光了,当然如果你非要将从吃货兄胃里剥出的瘸腿兄的残骸也算在内的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在吃货兄死后,我曾一度陷入悲哀,恐惧等莫大的恍惚中,直到我迅速的认清并正视了一个事实。

下一个是谁?

小四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咯咯咯的笑着,用他做出的利器将吃货兄的肉割下。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保持沉默。谁也没有出声,却都默契十足,精打细算的吃着手中的肉,并思考着如何杀死对方。

我们在无尽的黑暗中饱受煎熬,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在不知不觉中睡着,又在不知不觉中丢了性命。

这种情况比当初四个人挤在空间里还要糟糕,毕竟现在喘气的只剩我们,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如同困兽之斗,提心吊胆,一刻也不得安宁。

有时我会在这种沉寂中出神,去幻想这个黑暗空间之外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样子,说实话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失去了进入这黑暗空间之前的一切记忆,同时也忘了自己是谁,有时那种剧烈的如同地震的震动会将我的思绪拉回来,然后我麻木的检查自己身上的胳膊腿是否还健在。

我才小四也和我一样,时时刻刻无不谨防着彼此。

就像我说的,漫长的等待是一种煎熬。我能明显感到我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在这段时间里,我渴了就喝自己的血,饿了就吃吃货兄的肉,也许是我的身体已经破烂不堪,当我发现我自己的伤口不再愈合甚至有些恶化的时候,我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我们都在等待彼此的动作,尽管我现在狼狈不堪,但我相信小四比我好不到哪去。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也是最后的较量,胜利者没有鲜花和礼炮,失败者也没有墓碑和一个哀悼他的人。

悲哀的化身,在黑暗中展开恶魔的翅膀。

不记得是谁先动的手了,只知道在震剧烈的山摇地动中,我们两个撕成一团,毫无技术可言的扭打在一起。

手指抠入对方肉里,狠狠揪住耳朵仿佛要把它扯下。我们都没有食物了,也都饿了太久了,触摸到对方身上似肉的东西便一口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