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琅不知作何应答,冈平静奈似乎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
她的人生已经是最好的答案,留下的只有“活着”。只是那份孤独驱使着她倾诉。
“我们的‘长官’属于一个生物研究所,传闻是政府官方的,但内情谁又知道呢?过去了那么多年。
“我曾经听‘长官’谈到过……当时他喝醉了酒,红光满面,病态般地狂热谈论他们的理想:‘让人类再次进化’。听他说,似乎只有女孩子才有进化的可能,所以我们生的孩子虽然形态各异,但从性别来讲都属于‘女性’。
“可是我分明记得,我曾经生过一个男孩……”
……
三水琅一边走着崎岖的山路,一边感受着萧瑟的夜风,
“朱雀,你怎么看?”
朱雀摇了摇头,
“我觉得她没有说谎。”
“我不是说这个。朱雀,你有想过吗?你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这已经是三水琅不知第多少次隐晦地打探朱雀的目的。
朱雀为什么要跟着他?这道谜只有朱雀本人能够解答。
朱雀望向星空,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似在诉说无解之语。
“何必去追问‘星空’的目的呢?活着,本身就是目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三水,不必再试探我了,你的人生对我而言不过是渺茫一粟,我对你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过是乏了解解闷罢了。”
“那你告诉我,我存在的目的与意义是什么?你不受‘禁忌’影响,你也应该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三水琅停下脚步,愠怒地质问道。
朱雀也停下步子,沉默片刻,似是愉悦地笑了,
“因为这样更有趣啊。”
三水琅一怔,转而欲怒,朱雀忽地美目一瞠,长裙一拂,泯灭了身影。
“三水!”
“谁?”
一个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距离三水琅不远的山包上。
“咯咯咯……”
黑袍人影轻笑了几声,声音尖细,跟个太监一样。
“不要那么警惕嘛。你能查到这里,可是多亏了我呢。”
三水琅眉头一皱,
“那些材料是你泄露出来的?”
伊豆事件的历史材料官方全部销毁了,但是乌鸦和朱雀却从黑市里找到了途径。当时三水琅没有怎么怀疑,毕竟这么大的事件,怎么可能一点儿风声都不走漏呢?却没想到这会是一个局……
黑袍人影摊了摊手掌,
“那是自然。为了把这件陈年旧事的证据留存下来,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把落后的女人充当生育工具,为了找到所谓‘人类进化’的契机,肆意地‘践踏’人的生命……”
他仰头哈哈大笑,
“这就是黑衣组织,LmEA阴暗的砥柱,ocm的本质。三水,你还是这般看待的吗?”
三水琅面色阴沉,但迷惑更甚,
“那又如何?”
闻言,黑袍人影冷哼一声,
“三水,你还要执迷不悟吗?像你这样自持清高的人一定不会懂的……我们崇高的目标——让人类再次进化!”
黑袍人影跳下山包,三水琅连忙跑向山包往下左右张望,但他已经没了人影,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三水,你知道生物进化最大的技术支持者是谁吗?正是‘银色子弹’最有前途的天才科学家——雪莉——啊……”
三水琅瞳孔微微一缩。
出于种种考虑,他从未问及灰原哀的过去。
可如果她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主导了这样的实验,自己真的能够包容这样的“她”吗?
空中飘来的声音变得恶狠狠的,充满了怨恨,
“人类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进化!唯有生物进化路线才是唯一的正途!
“三水,雪莉属于生物人类,这是她的使命!你休想阻止她的回归!
“她是属于我们的、属于——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
斗篷人影笑声越来越远,最后他似乎笑够了,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Let mankind Evolve Again……”
……
今天阳光明媚,可宫野志保却总有种阴沉沉的感觉。
“怎么了,志保?”
三水琅见宫野志保停下脚步,关切地询问道。
宫野志保回过神,连忙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种……算了,没什么。”
三水琅却不这么认为,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下自己的,
“没发烧……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都说了没事啦。我们快走吧,绿姐姐还等着我们的。”
三水琅摇摇头,握紧她的手,严肃地道,
“不行,你的身体最重要,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
“安啦,我都说——”
宫野志保忽然脸色大骇,急忙推开三水琅,
“琅,快闪开!”
“砰!砰!砰!”
琴酒一边森然地笑着,一边紧跟二人的身影不断开枪。
反应过来的三水琅立刻将宫野志保拉进巷子里,护在身后。
“该死,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他!”
“琅,他是冲我来的,你不用管唔……”
三水琅用吻把她的话塞了回去,语速飞快地道,
“别说傻话,你是我的妻子,让我抛下你,不如让我去死!”
“三水!我只是来诛杀叛徒的,把雪莉交出来,我们不会对你出手。这附近全是我的人,哪怕是你也接不了那么多子弹吧。”
琴酒威胁的声音越来越近,三水琅护着宫野志保往后退,
“琴酒,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要政变吗?”
“哈哈,政变?这是boSS亲令。难道你已经把组织当作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三水琅紧急向伊甸园求援,可手机无信号。他回过身问道,
“志保,你怕吗?”
宫野志保看着爱人的双眸,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怕。”
“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说着,三水琅搂紧宫野志保蓄势待发。
宫野志保侧耳感受着他心跳的温度,安心地闭上眼睛。
琅,谢谢你……
三水琅将手机猛然甩出去,琴酒本能地对准手机连开两枪,与此同时,他搂着宫野志保从巷子里飞奔而出。
宫野志保感受着着风与危险在耳畔掠过,轻声道,
“琅,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说完,她忽然挣脱了三水琅的怀抱,站在巷子正中央,而琴酒的枪口正对着她。
只要我死了,他就不用再经历危险了……
“砰!”
子弹的速度好慢,慢到宫野志保甚至可以看到它的残影。
“噗嗤!”
子弹入肉,血液飞溅,染红了宫野志保的冰蓝双瞳,瞳孔里倒映的是爱人的血影,
“琅——”
灰原哀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将五指插入刘海,撑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为什么自己总是做这样的梦?而且每次都是三水琅为自己而死……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宿命吗?难道自己真的只能成为他的累赘吗?难道自己和他注定要阴阳永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