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谷深处,九魇一边逃命,一边不断关注身后是否有人追来,距离原先的位置越来越远,那人的气息再也闻不到,他才松了一口气。
可气松到一半,九魇便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死亡压迫感再次袭来。
蛇身一闪,堪堪躲过照雪一剑,但凌冽的剑气还是在他身上留下可怖的血痕。
“逃什么呢,我们游戏还没开始呢。”
身后传来那男女混合的阴恻恻的声音,九魇头皮发麻,蛇身不住颤抖。
压下心中恐惧,九魇冷静开口,“吾乃大魔九魇,钱、权、修行资源,等等,你想要什么吾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别多管闲事。”
江夜雪笑,但一字一句抹灭九魇提议,“不好意思,这闲事,我还非管不可呢。”
如此,九魇深知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而话音落下,江夜雪也再懒得浪费口舌,虽然怀中抱着江浸月,但并不影响他操作。
还记得钧天剑阵吗,就是在原先世界里,重华岳家慕容楚衣亲手布下的那个钧天剑阵。
巧了,江夜雪也会呢。
“照雪,去。”
刹那间,周遭阵纹显现,将九魇困于阵法中,万千冰剑凝聚成型,以照雪为首,直逼九魇。
一息,两息,三息,……不过半刻钟,钧天剑阵不断缩紧,而阵中的九魇已经变回三眼白蛇形态,蛇身插入了密密麻麻的冰剑,气息微弱。
那双蓝瞳,此刻也瞎了一只,另一只猩红一片。
尽管如此,九魇仍未放弃求生的挣扎。它体内残余的魔气疯狂涌动,试图冲破钧天剑阵的禁锢。
那些插在它蛇身上的冰剑,在魔气的冲击下,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似随时都会被震碎。
“啧,这就是大魔实力?”江夜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轻轻调整了怀中江浸月的位置,腾出一只手,在空中快速结印。
随着他的动作,钧天剑阵的威力陡然增强,原本晶莹剔透的冰剑,此刻散发着刺目的蓝光,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九魇感受到了更为强大的压迫,它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风凌谷都为之震颤。
突然,它身上的鳞片开始一片片竖起,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而后竟如暗器般朝着四周激射而出。
这些鳞片锋利无比,瞬间便与冰剑撞击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冰屑与鳞片碎片四处飞溅。
江夜雪见状,微微皱眉。
这就是化神期的魔魂嘛,钧天剑阵也困不住。
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再次加大灵力的输出,操控着钧天剑阵以更快的速度收缩。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九魇突然身形一转,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扭曲着,避开了大部分冰剑的致命攻击。
同时,它的尾巴如同一根粗壮的钢鞭,狠狠地朝着剑阵边缘抽去。
“轰”的一声巨响,剑阵边缘的部分冰剑被抽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九魇瞅准这个机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缺口处冲去。
然而,江夜雪早已预判到它的行动。
在九魇即将冲出剑阵的瞬间,江夜雪手指轻点,一道冰蓝色的屏障瞬间在缺口处凝结。
九魇躲避不及,重重地撞在了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色的魔血。
“想逃?哪有这么容易。”江夜雪冷冷地说道。
此时,钧天剑阵再次收紧,无数冰剑如同雨点般朝着九魇刺去。
九魇再也无力抵挡,它的身体在冰剑的穿刺下,逐渐变得千疮百孔。
阴狠的竖瞳望向夷容谷,似是在感应什么,九魇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以他现在的魂体打不过眼前之人,再不回归本体,他必然会死在这个人手里。
回去,他必须回去。
可还不等九魇念咒促使魂体回归夷容谷中的本体,钧天剑阵全全收拢,牢牢禁锢住他的魔魂,也隔绝掉了他对本体的感应。
炼器师哪里好呢,好在自身修为不够法器阵法来凑,压根不用亲自动手。
将江浸月放下,让其靠在古杉树旁,照雪护卫在其身侧,江夜雪迈步上前。
瞧着被困在钧天剑阵中奄奄一息,却还在死命挣扎的九魇,江夜雪敛眉。
他口中低喃:“大魔九魇,喜好男色,嗜杀、淫乱成性,残忍至极。擅蛊惑人心,玩弄人性。”
“啧啧,蛊惑人心,玩弄人性,怎地没见你使这绝招呢。”江夜雪疑惑出声。
九魇吐着蛇信,竖瞳死死盯着江夜雪,半点没有想回答的欲望。
九魇能说什么,技能也要冷却啊,他才对江浸月使用过秘术,而今怎能使得出。
江夜雪也不在意,只是盯着眼前的魔魂若有所思。
化神期的魔魂,毁了多可惜,用来炼器貌似不错,还可以增强器物属性呢。
想着,江夜雪自芥子袋中掏出了青竹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直接一把扼住钧天剑阵中的小白蛇七寸,催动精神念力,直接将九魇与青竹伞进行祭炼。
“不……”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九魇惊骇阻止的声音还来不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转瞬之间,那白底青竹纹的青竹伞伞面上,骤然浮现一条三眼蓝瞳白蛇。
白蛇蛇身如灵动的藤蔓,紧紧缠绕在青竹图案之上 ,二者相融,别具一番奇特意境。
感受青竹伞的变化,江夜雪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想着下次有机会得试试青竹伞的作用。
钧天剑阵随着九魇消散也缓缓消失,江夜雪看着地上九魇的魔气,指尖捻起一把符纸,低声念咒。
符纸落地,瞬间燃起诡异的紫火,与此同时,林中魔气悉数殆尽。
做完一切,江夜雪收回照雪,抱起江浸月,迈步朝风凌谷外而去。
就在江夜雪现身救下江浸月之际,夷容谷上方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变化。
此时,此地不再只有魏茧孤身一人,长留二尊联袂数位长老,已然赶到此地支援 。
虽只有十数人,可却能将夷容谷团团围住。
支援及时到来,九魇本体并未逃脱出夷容谷,魏茧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还未等他给众人解释现在的情况,便见他大师兄——弥虚子面色焦急而来,扫了眼人群后,转身就要离开。
不过走前不忘问他道:“师弟,可知浸月去了何处?”
弥虚子这一提,魏茧方才想起,江浸月已经离开好一会,可却还没有回来。
指向风凌谷,魏茧快速应道:“风凌谷,浸月说去探查一番,已经好一会了。”
他话音刚落,眼前已经不见弥虚子身影,只余风中留下的话语。
“厌戚,此事交由你处理。”
一旁的李厌戚见此,拍了拍魏茧肩膀,解释道:“我们来的路上,师兄收到浸月传讯,说是在风凌谷遇到了九魇分裂出去的魔魂,他去拖延时间,等我们赶来。”
听闻九魇魔魂和本体分离,魏茧瞪大了双眼,着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怎么不和我说,他什么修为,如何能去拖延九魇?!”
李厌戚忙又拍魏茧后背,给其顺气,接着解释道:“九魇狡猾,你若离开夷容谷,难保九魇本体不会冲破阵法逃离。”
“浸月不说,自然是怕你因此分心,被钻空子。”
说着,李厌戚却是叹息一声,“怎奈在我们刚进君丘地界时,浸月就失了信号,师兄着急也能理解。”
魏茧目光转向风凌谷,忽地想起,过了这么久,清旭一直没有回复他。
心中的不安此时格外强烈,魏茧视线转回夷容谷,谷中九魇本体暴躁异常,疯狂地撞击伏魔阵。
可没有魔魂的九魇,只有本能的行为,有李厌戚等人在,压根不足为惧。
这般想着,知晓自己再留下用处也不大,魏茧也匆忙离开。
“师姐,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急事。”
留下这么一句,魏茧直奔三六脊阴面的断崖。
九魇魂体逃窜,那处断崖距此如此近,清旭那般病弱,要是遇上九魇魂体,他可怎么办?
魏茧越想越心急,一边赶路,一边不停用令牌给江夜雪传讯,可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诶,你们两个,这般相信我?”
李厌戚瞧着这一个两个先后离开,无奈摇摇头,视线落在夷容谷中狂躁的三眼白蛇。
抱起双臂,她对身后之人懒懒说道:“虽然只剩下了本体,没有魔魂,勉强算是个化神,流景不妨去练练手。”
“弟子领命。”她身后的白衣少年果断领命,持剑踏入伏魔阵中。
夷容谷中的三眼白蛇,虽是化神,却也只是个半吊子没魔魂的化神,只知蛮力不知技巧。
若是有九魇魔魂在,李厌戚还有些担心,如今嘛,她可不觉得她亲亲好徒儿能落败。
落败也无事,此番对战不乏为一场可遇不可求的试炼。
而且,有她在此兜底,自然不怕自家徒儿以金丹对化神能出啥意外。
同行的长老见这对师徒如此,不免大惊失色,“戚尊主,九魇本体虽无魔魂,可实力也不容小觑,南师侄此去,可是莽撞了。”
李厌戚摆手,“怕什么,机会难得,提前适应一下也不错。”
见此,长老也不再多说,只是一眼不眨盯着夷容谷中的对战。
反观风凌谷,江夜雪方才走出几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他蓦地顿住步子,略微思索,而后便将江浸月放下,转眼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江夜雪离开的下一刻,一道劲风袭来,紧接着弥虚子的身影出现在此地。
“浸月!”
弥虚子一个箭步冲到江浸月身旁,看着前几日还活蹦乱跳的小徒弟,而今成了个奄奄一息的血人,做师父的他心口那叫个堵得慌。
无尽的自责漫上心头,弥虚子心想他没事胡乱派遣什么任务,竟然把徒弟往死路送。
探上徒弟脉搏,见其只是外伤狰狞,灵力耗竭而昏迷不醒,并无严重内伤。
虽感怪异,但见徒弟无生命危险,弥虚子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轻轻将小徒弟抱起,弥虚子口中喃喃自语:“傻小子,这般拼命做什么,就不能为师赶来,你要出了事,我怎么交代啊?”
一心扑在江浸月身上的弥虚子并未注意到,暗中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目送弥虚子带着江浸月离开,江夜雪收下了已经出鞘的照雪,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若来者不是弥虚子,若来人对江浸月露出一丝恶意,显然,江夜雪会毫不犹豫出手。
弥虚子到来,映射着此地已有不少仙门之人聚集,大魔九魇后续自有人清理。
如此,星星交托他之事,已无需插手之处,现在还合该离去,险得被人发现。
在踏上回仙舟的路,江夜雪一边施法换回原本的模样,一边在思考他是现在就走,还是等魏茧回来。
夷容谷那边有弥虚子等人坐镇,估计也没魏茧什么事,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也说不定,万一魏茧走不开呢。
算了,反正他在此又无要紧事,慢慢等着又何妨。
江夜雪刚做下决定,便听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道饱含焦急的声音。
“清旭,清旭——!”
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江夜雪不用回头都知道那人是魏茧。
老远便见到那道熟悉的青影,魏茧不安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
“清旭,你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魏茧一边说着,一边将江夜雪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见其当真没事,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江夜雪虽然对九魇现世之事知晓些许,但他也只能装傻扮糊涂。
“长老不是去寻异火,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何这般焦急?”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魏茧就想起自己半路出家,在夷容谷待了那么久,都把江夜雪这个人忘在这里了。
魏茧面带歉意,面色不自然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清旭,大魔九魇在夷容谷现身,形势紧急,我来不及回来通知你。”
坦然受下魏茧道歉,江夜雪毫不心虚,接着魏茧话问道:“大魔九魇?为何出现在夷容谷,长老可有受伤?”
魏茧摇头,“我无事,师兄他们已经带着支援过来了。”
这事江夜雪当然知道,但他也只能接着故作凝重地点点头,表明自己很理解魏茧。
“兹事体重,长老身负重任,给我传个信便可,不必亲自来的。”
魏茧苦瓜脸,幽幽道:“给你传了信的,可你一直没有回应。”
“额……”江夜雪哑然。
行叭,这事怪他,魏茧传信来时他正盯着江浸月呢,忘记回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