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哥”顾翎昭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轻笑着走向乔沛“我来了!”
“阿昭?”乔沛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这么快就追来了?我以为......”
“你来到此地冒险,我岂有不来保驾护航的道理?”顾翎昭大咧咧地坐在乔沛对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都怪于岭他们两个脑筋死板!我只说是不容外人打扰,他们竟然把你也拦在了外面,你放心,我已斥责过他们了,日后再不会了。”
“事出紧急,与他们无关。”
顾翎昭看看四周的情况,他们两个距离客栈柜台很远,普通人的耳力应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外面那些江湖人,都是为了这宝藏而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绝世武器、万千金银、珍稀药材、失传典籍......应有尽有,但这只是传言,蔽日山上终年瘴气弥漫,寻常人连山腰也近不得。”乔沛眸中染上一层哀意,语气尽是无奈“阿昭,你嗅到这镇上的血腥味道了吗,为了一个难以验证的流言,这些人已经动上手了。”
“这个传说的确很有吸引力,那......乔大哥有想要的东西吗?”
“血骨灵芝,是与凤凰血齐名的宝物…,我想它或许能帮你展拓经脉,疏开枯骨杀对你身体的反噬,这也是我希望你到此的原因。”
“若真有这东西,只怕少不了一场厮杀......听说,吴猷吴掌门捉了许多小孩过来。”
“这个宝藏传言最早也是从碧水天流出的,若非碧水天尚有心存良知之人,只怕来年蔽日山被掏空了,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乔沛双目骤然泛红“吴猷他简直疯魔了!他是真的打算开祭坛杀人!”
“官府不管吗?”
乔沛闭眼摇摇头“在落月镇找不到一个官府中人,这里最大的掌权者是蔽日山巫族族长,也是他坚信用幼童之血可以消散瘴气。”
顾翎昭沉默一会儿,抬头问道:“乔大哥是想救下这些孩子?”
“南苑东巷那家卖甜糕的一对老夫妻你应该记得,他家两个孙儿全部走失,我猜就是被吴猷捉去了......阿昭,上百个孩子啊,不能让他们死在这一场荒唐之中!”
“想要进山寻宝,就要散开瘴气......我对这血骨灵芝倒不是势在必得,毕竟也不知真假,可想要救下这些孩子,可不是打得过吴猷便能成事的。”
“那些瘴气对内功深厚之人并无影响,我实在想不通,吴猷为何要大费周章做这种有损阴德之事……”乔沛直直看着顾翎昭,突然压低声音道“江湖众门派虽对宝藏心神向往,但对此做法也大不认同,后日十五月圆夜便是血祭之时,阿昭,我会去游说各个门派统领,由我南萧楼打头阵,在那时一同出手救下孩子们,至于宝藏,应由各门派武功高强者组队上山,若真有秘宝,便由各家平分,你看如何?”
乔沛怕顾翎昭不认同,又紧忙加了一句话“血骨灵芝并非人人知晓,你只取这一样宝物,不会有不开眼的来与你争抢。”
顾翎昭长睫微颤,轻声道:“也好,都听乔大哥的。”
乔沛见顾翎昭双目清澈不似说谎,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下来“阿昭,你快马追来应该很累了,楼上还有空的客房,你先上去歇歇……一切费心的事情交由我来做。”
顾翎昭抿唇微笑,用力点头:“好,就让我攒足力气,来做这费力之事。”
顾翎昭上楼寻了一间空房,进去后仰倒在床上,她双眼放空的看了一会儿帷幔,而后慢悠悠地从怀中摸出那张被折得皱皱巴巴的残页。
“圆月当空……趁其力竭身疲时,即是取之内力最佳之际”顾翎昭努力辨别着上面的字迹,最终捂着额头,轻笑出了声音……
“也好,如此,死后也是一身轻快。”
她是真的疲乏了,合衣躺在床上,竟也睡到了傍晚。
这间客栈有些简陋,上下楼时,脚步重一些就会让整个楼梯吱嘎摇晃。
顾翎昭下楼后,客栈里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询问她是否要吃些东西。楼下厅堂空无一人,顾翎昭环视一圈,对那小二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您这是想要出去?”
“嗯,出门走走。”
“姑娘这外面眼看就黑天了。”
“无妨。”顾翎昭未携刀剑踏出房门,她面上神情悠哉自在,眼神好奇地打量着独月镇上的一切。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不懂世间艰险,只知玩乐快活。
想通一些事情后,顾翎昭心情确实很轻松,她不必去思考蔽日山上到底有没有宝藏,也无需去想吴猷的究极目的……她只要听从乔沛的安排即可。
至于他的话是真是假,更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事情。
独月镇虽地处偏僻,但镇上亦不缺人文风情,顾翎昭在晚间的集市上走了走,买了糖葫芦架上的最后一根糖葫芦,一边咬着,一边没有目的的在独月镇闲逛。
她不觉得她会遇上危险,至少在月圆之夜前,乔沛不会让她出事的.....
这串糖葫芦上的糖层很厚,咬得顾翎昭两颊有些酸痛,但好在这东西很甜,甜的几乎察觉不到红果本身的酸味,所以她还算是满意的。
顾翎昭在第二日清晨找到了于岭陈如。
她先是看了看于岭,撇嘴摇了摇头,抬手将一个大信封交到了陈如手里。
“陈如,这里面是六封信件,标有年月地点,你好好看着,到了时日就往外寄上一封。”
陈如捏了捏信封,眼神有些发愣“......属下明白。”
“楼主,那俺呢,有何任务?”
“没有任务,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任务了。”
“啊?这、这是何意呀?”
“乔大哥不是很想见到你们,所以你们不必留在这里了。”顾翎昭看向陈如,勾唇笑笑“我知你有家室,金盆洗手好好过日子去吧,至于这些信,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陈如瞪大眼睛,脸色微微发白。
“至于你,于岭,你这人应该是闲不下来,你或许可以带着手下人去投奔赤羽,也算个去处。”
“楼主!”于岭陈如双双单膝跪地“您到底是何意?”
“该说我已说完了,旁的事情你们不需知道,好了,散了吧。”
“楼主!”
“既然还唤我楼主,便该遵我之令,速速离开这里!”
“......是。”
顾翎昭毫无牵挂的转身离开,没有再去看身后一群人的神色,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只是不想再看熟识之人身死,尤其不该为了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