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玲琅蹭着拓跋晋掌心,粗粝的茧子刮擦着她的脸庞。
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噙笑的男人,眼中写满了挂念。
拓跋晋视线中隐着不悦,离开这么久,小东西,他也是有些挂念的,但萧玲琅对小东西的在意就是让他别扭、厌恶。
前世,旁人便是用孩子要挟了她。
眼尾不自觉低了下去。
萧玲琅话停半晌,不见头顶有声,眼睫扇扇,偷偷的上瞟。
男人脸色阴森,眸色郁气沉沉。
生气了……
萧玲琅喉间有些发紧,他真的很不喜欢她提昭昭。
低下头,萧玲琅觉得自己唇间有些涩涩地,这些日子来,她都没提过。
混蛋拓跋晋,她在心底闷闷的骂道。
回到驻地,萧玲琅回了房。
拓跋晋在外间磨着鼻尖,有些焦灼又躁动的望着外面飘飘扬扬得雪,视线几经扫过禁闭地房门。
小姑娘生气了。
对他发脾气了。
一路上没看他,也没与他说话,回来后更是一眼也没看他,就回房休息去了。
忽地,拓跋晋笑了出来。
屋内侍值的侍女个个头皮发麻,狼主这是和王后闹别扭,气疯了吗?
拓跋晋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着紧闭地房门,抬手将侍女全部屏退。
他接过侍女手中的汤壶,轻轻推开门。
坐在椅子上的萧玲琅,斜眸朝这巷看了眼,鼓着腮将脸扭向另一边。
她真是,受够他了。
藏在袖笼底下的拳头攥地紧紧地,但凡她能打得过他,萧玲琅觉得自己一定会抬起腿,挥动拳头,毫不留情。
不可理喻!
“月儿~”
萧玲琅视线轻瞥眼身旁的大山,鼻腔里冒出个冷哼,又扭到另一旁。
拓跋晋眉头挑了挑,跟着走过去,面对着气呼呼的小姑娘蹲下来,将人给按住。
“月儿。”
“狼主唤妾做什么?”
萧玲琅语速极快,厉色中掺着浓重的委屈,细听都带上了哭腔。
不一样地,小姑娘此番生气与以往是不同地。
拓跋晋抓着萧玲琅柔软的手,指腹轻揉,一面安抚小姑娘委屈的情绪,一面问道:“月儿在与孤生气?”
萧玲琅在心底白他一眼,明知故问。
她闭紧了唇,低下头,准备当个闷葫芦。
拓跋晋再度笑出声。
小姑娘与他闹性子也只有最初才相识时。
“孤错了,月儿别恼。”
男人声线好听不像话,低沉清亮宛如雪山舒净人心,萧玲琅惊讶抬起眼睛和他笑意溢满的凤眸对上后,又立即挪开。
耳垂滚烫,萧玲琅不由得升起防备。
错了,还笑的这么开心,必定有诈!
这人霸道不讲理。
萧玲琅眼睛四下瞄瞄,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只剩他们两人。
“妾没恼。”
识时务者为俊杰,萧玲琅扁扁唇道。
还默声将自己又给挪了回去。
拓跋晋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在萧玲琅准备开口让他坐下时,先将人扯进自己的怀里,霸占她的位置。
“又装,糊弄孤。”
萧玲琅摇摇头,将他作弄的手从头顶甩开,弱声解释,“妾没有。”
“两辈子,孤还不了解月儿。”拓跋晋扯着萧玲琅的脸蛋硬是蹂躏了一把。
若是以前的他,他必定和小姑娘闹一闹。
虚情假意。
然,重活一世,他年长她许多,自该让着些,又,她现在全依着他。
萧玲琅晃着脚尖,呼吸悄无声息地比寻常急促了些。
脸庞微热地看着他,讪讪道:“没规矩的。”
“孤与月儿是合卺酒的夫妻,可不是朝堂之上的同僚。”
拓跋晋下巴垫在萧玲琅的颈窝,捏着她手道,全身放松的赖着小姑娘,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懒倦之意。
他瞧着萧玲琅启唇欲要反驳,手动封住小姑娘的嘴,在她投来震惊质问地目光里扯唇开怀大笑。
“平日里那些酸文匡儒真是教坏了我们月儿,日后昭昭必不让她习这些,免得将来嫁了人遇上不似孤这样的好男儿,可得被人欺负。”
他明明像个匪寇!
萧玲琅使出吃奶力气也没将他捂在她唇上的手给扒拉下来。
凶气巴巴的瞪着眼睛。
“月儿也觉得孤好是不是。”拓跋晋还在喋喋不休,“若是下次与孤生气,别闷在心里,闷坏了孤心疼,月儿直接与孤说,孤知道了,也能改,这样我们夫妻的感情才能更加深厚。”
萧玲琅眨眼,她倒是想吵,他是王,真恼了,她受罚倒是不成问题,沅芷姐姐和阿娘,还有昭昭是会受累的。
拓跋晋望着小姑娘如羽翼地眼睫扑扇着,无奈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将她脖子上挂着的骨雕给勾了出来。
“月儿记得这块狼雕?”
光滑透亮着骨廓嵌着细腻温润的白玉。
萧玲琅点头,这是她在废宫时,还没记起来过往,他随手给的。
那时她脑袋简单,只当这是个漂亮的摆饰,像她脖子上狼牙项链一样。
“它是有什么用处吗?”
翻过来观察了番,萧玲琅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同,他们的图腾是狼,好多装饰物上都少不了狼的痕迹。
“它可以命令王庭亲卫,孤不说白话,孤爱月儿,可孤也担心孤有朝会让月儿受委屈,像前世一般,这个令牌,它可以命令亲卫反抗孤。”
拓跋晋目光定定落在萧玲琅身上,小姑娘身旁只有他,他自然是要替她考虑周全,给她足够多的底气。
“狼主……”萧玲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月儿,孤知道你心悦孤。”拓跋晋理着萧玲琅鬓边的发,满眼带笑地望着面前的人,他很骄傲,这人的方方面面都是他教的,“孤是月儿的爱人,不是月儿爱的主人,月儿是孤的爱人,深爱的妻子,不是孤的奴。”
耳边像是响了一声巨雷,萧玲琅眼睛久久未眨,一直盯男人的脸庞。
阿娘说,他是需要她敬奉的夫君、夫主。
“月儿对感情混搅不清,前世就不论了,孤相信月儿,此世,孤想让月儿分清楚,月儿是爱孤的,不是因为孤是昭昭父王,月儿对孤上心几分。”
他瞥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嘴角勾起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孤是小气的人,昭昭有未来,有很多人爱她,所以,月儿,多爱孤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