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高大的办公大楼,面前是宽阔的街道,放眼是繁华的都市,天空阳光灿烂。
乔宇看了看身边的二姐乔春梅和姐夫王守田,心中一阵压抑。
两个人穿着工地的服装,虽然很干净,却明显洗过无数次,很旧。
二姐挺着肚子,走路都有点费力。
想起同样怀孕的大姐,在家就是个宝,爸妈大姐夫,都不让大姐做事,养得白白胖胖。
“你还是回村里吧,别在外面混了。”
乔宇心疼地看着二姐,皮肤风吹日晒的暗,明显粗糙,丝毫找不到在村里时候温柔秀气。
“怎么回?”乔春梅苦笑了一下:“工地上许多兄弟,等着我为他们找活呢,而且,眼前这笔钱必须到位,都是血汗钱,我不能撒手不管,不给钱我就天天来。”
“你可以找地方负责人,总有人管。”
乔宇轻声建议,他也不知道找哪个部门,反正在村里,找村长就行。
这里也应该有个村长类似的官。
“找了。”王守田闷声说道:“现在打工潮涌进江南这一带,各种工资纠纷,根本管不过来,就回个等候处理,鬼知道猴年马月,玛德,干完活,还得求着人家给工钱,孙子似的。”
“你们先回去吧,别在这耗,我帮你们想办法吧。”
乔宇摆了摆手,实在不忍心二姐这样卑微,她可是个挺着肚子,拿着钢管打架的女人。
为了钱竟然低声下气。
“你可不能动手打人,那是犯法的,这里和村子里不一样。”
乔春梅急忙提醒,有点紧张,自己这个弟弟自己清楚,在村里,从小到大没少闯祸。
“先吃饭。”
乔宇看了看日头,带着乔春梅和王守田回到房车上,简单把初晴等人介绍一下,也没有炫耀房车,甚至都没有提车子是自己的。
没心情。
中午饭乔宇随便选了个小饭馆,初晴等人有点不适应,却也没说什么。
乔春梅很累,躺在房车舒适的床上,不愿意离开,乔宇只好带一大碗面条,一碟菜回到车里。
乔春梅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闻到饭香,一骨碌起身。
“慢点,慢点。”
乔宇急忙提醒,看着二姐的大肚子。
乔春梅真的饿了,把菜倒进面条里,一阵狼吞虎咽,稀里哗啦。
“玛德。”乔宇心疼得恼火,低声骂着;“有钱人,真他么不是东西。”
“人家有钱,怎么得罪你了,你就是仇富。”
齐俢在一旁听着有点刺耳,忍不住反驳:“自己没钱,别嫉妒人家。”
“嫉妒个屁。”乔宇哼了一声:“有钱人就能没有良心吗,二姐带着人辛辛苦苦干活,工钱没要到,挺着个大肚子,那些保安跟狗似的,还要动手,干的这叫人事吗。”
“这是个例,不代表有钱人都不好。”齐俢急忙争辩,瞥了一眼初晴,初晴摊了摊手:“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有钱人,除了病,啥都没有。”
钱是家族的,她一个小姑娘,说一无所有也没毛病。
“我不懂什么个例,反正天下乌鸦一般黑。”乔宇习惯性和齐俢较劲了一句。
“有钱人也分三六九等,和江湖一样,只是,江湖凭拳头,有钱人拼的是实力和权势,你有本事也成为有钱有势,压死他们。”
齐俢有点不屑,乔宇这样的底层人,他见过多了,翻不了身,就痛恨诋毁有钱的。
说白了,还是仇富。
“有钱有势。”
乔宇低声念叨,眉头拧起来,一脸沉思。
“齐俢,少说两句。”齐明秀瞪了儿子一眼,对着乔宇笑了笑:“他就喜欢抬杠,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得没错,我要是有钱有势,事情就好办了。”
乔宇随意摆了一下手,继续思索着,眉头皱得更紧。
“别想啦,等你有钱有势那一天,黄花菜都凉了。”
乔春梅吃完面条,把碗递给乔宇:“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和他们拼了,逼急了,老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别别,我有办法了。”乔宇眉头忽然舒展开来:“回去等消息吧。”
乔春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再说什么,自己确实走上了绝路。
和建筑公司斗,很难。
乔宇打小就机灵,或许真的有办法。
房车返回到杜明玥的酒店,乔宇吩咐周莹莹在酒店等待,自己则是让齐俢驾驶着房车,拐过一条街道。
“就在前面下,我们明天见。”
乔宇指了指一个站牌,房车在站牌边缓缓停下。
“你去哪?”齐俢忍不住问。
“私事。”
“你可答应治疗初晴的。”
“我去恢复一下体力,强行治疗,我会死在她身上。”
乔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家伙,就惦记着治病,自私。
“玛德,说话这么难听。”
齐俢一脸黑线,死在初晴身上,听起来很别扭,人家可是个小姑娘。
初晴也是柳眉微皱,旋即笑了笑,一脸欣慰。
乔宇的话不好听,却传递了一个信息,他把自己手捂热,不是仅仅靠体温,而是真的有功夫,而且是那种费力到可以送命的。
这家伙,真心的。
“小姐,乔宇二姐的事情,要不要……”
齐明秀轻声提醒,初晴立即摇头:“我困了,睡一会。”
说完,初晴倒在床上。
齐明秀立即放下四周的隔音板,放下帘子,车厢内一片黑暗,宁静,随即打开音响,一段轻音乐缓缓响起。
街道口,柳如燕和梅花四处张望着,行人来来往往,大城市的繁华,让两个小县城来的姑娘眼花缭乱。
“师傅,你看,刚才过去的那辆车,像个大箱子。”
梅花伸手指了指缓缓行驶过去的房车,柳如燕抬眼看过去:“大货车吧,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刚才后门那个小窗户里,好像是乔宇师傅,脸闪了一下。”
“不会吧。”柳如燕瞪大眼:“他那性格,不会装在大箱子里,坐在车顶上差不多,再说 看到我们怎么会不打招呼。”
“也是。”梅花扫视一眼街道:“师傅,我们去哪,再这样下去,吃饭钱都没有了。”
苏城不比新安县,到了这里,才感觉到大,抓一个宋更,无异于大海捞针。
人没踪影,钱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