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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月溪府之时,颜瑜、宁云溪已然各自回居安睡。

秋璧,与公主对坐,哭诉声声,屈折怜怜。

“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有求于人,竟是那个态度……有夫人相陪,他还要欺负我……”

“公主,你定要为属下做主啊。”

听她说完,宁云溪困倦全无,柔语宽慰,为她拭泪。

“好,乖,不哭。”

“一会儿见他,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秋璧瑟瑟止哭,嘤嘤还余抽泣。

“好,谢公主垂怜。”

言多难免口渴,宁云溪斟一杯茶,递给她。

“有一点,你尽管放心。”

“他也就是说说,不会真的欺负你。”

“而今,他满心夫人;对你,情意已漠。”

秋璧接过茶杯,浅啜慢品,徐徐散去悲容。

“既已冷漠,为何戏谑?”

宁云溪侃侃解疑。

“他表达无力,说不清楚事由,只得另辟蹊径,以达目的。”

“上一次,你们相见,我与你说过,他只是为了见我,告知计策,让我保密鄢坞身世。”

“这一次,则是不愿护送你,故纵言辞,令潇夫人不敢再作要求。”

闻听可以用计之处,秋璧眉梢,骄然一挑。

“依公主之意,他至多胡言,断断不会有乱行?”

宁云溪回答,铿锵有力。

“嗯,断不会有。”

秋璧胆寒意怯,顿时消逝不见,取而代之,骄狂张扬。

“那我大可随意,何必怕他?”

“待会儿回去,我故作愿意,吓他一吓,看他还敢那么嚣张?”

宁云溪点破现实,阻止其行。

“你的小心思,如何玩得过他?”

“不等吓着他,反要被他欺负。”

秋璧傲色一收,疑惑不解。

“你不是说,他断不会有乱行吗?”

“按说,我越是吓唬他,他越是避之不及,从今以后,一见到我,便提心吊胆。”

宁云溪力道轻柔,敲一下她的脑袋。

“傻秋璧。”

“毕竟有过情意,你偏要贴上去,他如何忍得住?省省心,休做无用事。”

反击不得,秋璧万分失落。

“属下遵命。”

“他总是耍弄,连带着贬损暮郎,属下气不过嘛。”

宁云溪哄劝。

“交给我,我去训他,你听着,好不好?”

秋璧应声。

“是。”

宁云溪简单梳洗,随秋璧,回到高府。

屋外,传来主属二者对话之声,罗妤急忙起身迎去,庄玮跟在夫人身后。

罗妤确认一眼,继而行礼。

“恭请公主……”

宁云溪及时拦住她的行礼动作,浅声提醒。

“一家平辈,不需行礼。”

“妤儿,请安坐。”

听她称呼有改,罗妤亦是改口。

“是,多谢表姐。”

对着妤儿,宁云溪笑脸盈盈,转向表弟,脸色登时一沉。

“去,跪着。”

罗妤忧目,切切凝视老爷。

庄玮严正一应。

“小弟遵命。”

他恭然跪好,怨愤抬眸,冷睨秋璧一眼。

秋璧有恃无恐,冲他做个调谑表情,转身,洋洋入座。

暂时晾着表弟,宁云溪先做正事。

她抚上银戒,取出脉枕,示意一请。

“妤儿,请。”

罗妤会意,置手而上。

宁云溪仔细为她把脉,很快,有了结论。

“妤儿勿忧,你之疾痛,无甚大碍,完全可以治愈。”

庄玮闻言,怨愤不在,眉开眼笑。

与他相视一眼,罗妤也是欢喜。

“有劳表姐,赏赐良方。”

宁云溪容色温和。

“稍后,我再开方。”

“你的情况,必须动手术,才能根治伤疾。”

罗妤一头雾水。

“手术?”

“我需要怎么做,该如何配合你?”

宁云溪晴云一笑。

“你安心睡一觉,大约半个时辰,手术就能结束。”

“请移步里屋。”

罗妤应声。

“是。”

秋璧追随她们,一起进入里屋。

庄玮主动自觉,帮忙望风。

一场手术过后,罗妤身疾,转危为安。

宁云溪行至书案,详细写下药方和医嘱。

秋璧取出绢帕,为罗妤拭去额上虚汗,整理被子,帮她盖好。

罗妤,昏睡未醒。

宁云溪拿着药方,与秋璧一前一后,走出里屋。

她将药方,递给表弟。

“按医嘱,照顾她服药,三日后,即可痊愈。”

庄玮双手接下,谦逊有礼。

“多谢表姐。”

他依旧跪着,宁云溪二人肃肃落座。

宁云溪严厉以对。

“表弟素来知礼,你且说,公主之属,由得你随意差使么?”

庄玮垂眸低首。

“表姐言重,小弟惶恐。”

宁云溪责备。

“你专横做事,哪得一分惶恐之意?不成体统。”

庄玮恭顺。

“表姐教训的是。”

宁云溪语重心长,诉与事理。

“秋璧挺身而出救过你,你却百般欺负,良心何在?”

“你懂不懂知恩图报?”

庄玮戚戚答言。

“小弟懂得。”

宁云溪斥问。

“懂得便要照做,岂可言行不一?”

庄玮言简意赅。

“跟高大人,实在说不通。”

“小弟无奈,出此下策。”

长幼尊卑,他谨守不渝,领会表姐所思,遂,诚心道歉。

“请表姐宽恕,求高大人原谅。”

宁云溪掌握分寸,一句打击。

“我和秋璧,言谈无碍,余者亦如,唯你说不通,你说,这是谁的问题?”

庄玮语态,几分低落。

“小弟无用。”

宁云溪不紧不慢,点明其意,一丝不苟告诫。

“我看得出来,你用词无忌,是因心里,没有真正放下秋璧。”

“道理,用我教你么?”

“感情,过去便是过去,适时就该放下,更何况,你已经成婚。”

“庄玮,莫行出格之事,男女友者相处,必要学着划清界限。”

闻听这话,秋璧暗自一惊。

不是说,已然漠情?怎又变成,没有真正放下?

庄玮无有否认,仿佛承认自己心意。

“表姐教诲,小弟谨记。”

秋璧心头,蓦然一震。

他……果然没放下?

怪不得公主说,他会忍不住。

这可不好,他若复来算计,我何以防备?

宁云溪提出要求。

“以强凌弱,小人行径。”

“以后,你不许肆意诋毁林大人,不许对他动用武力,听见没有?”

庄玮回复。

“听见。”

宁云溪颦眉。

“答话何意?你成心敷衍我?”

庄玮改话。

“谨遵表姐之命。”

训话期间,罗妤苏醒。

术后,略有不便,庄玮小心翼翼,抱着夫人,道别表姐,敛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