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糟糕,起猛了 > 第162章 毁灭与重生(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这或许又是一场单方面的挨虐,只不过双方都沉浸其中。

相言大概理解了迪特瑞尔与伊撒尔的羁绊,与其说是掌控伊撒尔,倒不如说是将伊撒尔当成自身的一部分。

没有控制,没有恐惧,只是单纯的将它当做自身的某个器官,平常的就像是喝水走路一般。

与平时需要相言自主牵引不同,越是随着战斗时间推移,这样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迪特瑞尔与毁灭之力相辅相成,他的每一次攻击,携带而来的毁灭之力看似是剑之所指,可实际上迪特瑞尔从始至终似乎都没有像相言那样刻意去操纵过。

“嘶……”就像当初打试炼时一样,即便数值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但面对的对手终究还是超出他如今的情况。

相言甩了甩手臂,只是这一次与当初又有所不同,光是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肌肉传来的疼痛,指节处更是已经有些僵硬,连剑也快握不住了。

“先休息吧。”迪特瑞尔的长剑在即将击中相言时停下,怜悯在他手中优雅而随意的翻了个转,随后隐匿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黑色火焰点点散落。

相言没有反对,他站在原地打量着迪特瑞尔的一举一动,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开口。

或许是以往混乱的思绪让他的大脑许久未如此清明,他总在惶惶不安,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波动越来越大。

又或许是因为受系统压制的太久,即便在瓦莱恢复了大部分语言能力,他依旧无法很好的与人沟通。

或者说,他习惯了藏起来,习惯了只有萨菲罗斯看懂自己的日子,习惯了维持所谓\"处变不惊\"的外表。

相言的喉结微微滚动,抬起左手揉了揉疼的几乎无法动弹的手指。

毁灭之力应当是有附着性的,从游戏剧情里就能看得出来,就像是某种粘着性极强的物质,沾上一点就会被彻底吞噬。

相言从火山中出来时,曾因为武器升级而对着雪地攻击过,当时逐步蚕食雪地的黑色流光大抵便是这股附着力的表现。

可是这种特性究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相言想不起来,似乎自从那一次之后,毁灭之力对于他,就只是在他看来可能将自己也吞噬殆尽的力量。

【冠以毁灭之名者,终将堕入深渊。】

这是迪特瑞尔初次出场时,角色信息右下角的一段备注,当初相言只觉得逼格极高,但现在想来,他却感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凉之感。

“怎么了?”迪特瑞尔突兀的开口,他看着相言的眼神带着考究。

迪特瑞尔向自己提问过吗?

相言微微抿唇,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这场战斗中发生了变化。

“伊撒尔的附着性。”相言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他忍着痛握了握拳,试图让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是会消失的?”

“伊撒尔的成长无需吞噬,但吞噬能让它成长的更快。”迪特瑞尔答非所问,战斗场景再次褪去,此刻宫殿之外已是深夜。

成长……

相言随意的找了张板凳坐下,右手还在因为疼痛而微微痉挛。

安凡赛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似乎就说过这样的话,他还展示了伊撒尔与杰诺瓦之间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特性。

总结下来,伊撒尔与杰诺瓦的相似之处都在于吞噬,并且都有将吞噬的东西化作自身的能力。

区别在于,杰诺瓦是凭借生存本能不断扩散,而伊撒尔的本能相较于吞噬,更偏向于将一切摧毁殆尽。

所以,毁灭之力的附着性,是因为我的刻意压制而导致消失的吗?

“你终于发现了啊。”迪特瑞尔平静的开口,似乎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毕竟,老师之前的课程,你没有跟着学习。”

“所以,还是我的心态问题。”相言深吸一口气,又回想起之前和迪特瑞尔对战时,毁灭之力忽然产生了与之前不同的反应,“原来是这样……”

明明一直在反复提醒自己,看似已经融入,实际上相言一直在以观测者的视角看待这两个世界。

所以相言一直以来都固化了自己的思维,无论发生什么,他总是在以游戏解释一切。

当相言用游戏数值思维解析毁灭之力,将一切的一切都归咎于战斗面板与数值,就触发了海森堡式的力量坍缩——越是追求精准控制,越导致特性流失。

“将神秘囚禁在逻辑的牢笼,终将被反噬的锁链束缚。”迪特瑞尔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曾经相言在试炼场地坠入深渊时的动作。

当时迪特瑞尔说的是什么?

【你苦苦寻求的答案,在这里。】

那如同谜题一般的话语,此时相言已经能够清晰的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迪特瑞尔指的并非是相言的脑海中本身就存在的东西,也并非是相言想知道的一切存在于迪特瑞尔的记忆之中。

他是在告诉相言,相言从一开始的认知上就出现了问题。

迪特瑞尔如今无念无想的战斗模式,恰是禅宗\"剑禅一如\"的完美体现,他在极致的绝望中将自己一直厌恶的伊撒尔归为自己的一部分,从而重新杀上了神庭。

当使用者跨越\"控制者\"到\"共生体\"的认知,力量将完成转变。迪特瑞尔接纳了\"毁灭即存在\"的悖论,才能突破封印带来的虚弱,突破毁灭之神的力量瓶颈。

可是,即便知道这些,认知到底要如何转变?

相言的指节突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先前因为这场战斗而造成的肌肉撕裂像是可视化图像一般出现在他眼前,那些被黑色纹路侵蚀的血管正在重组——不是愈合,而是像被撕碎的星云重新排列组合成新的宇宙。

“原来如此……”他喉咙里溢出低笑,那笑声里像是裹挟着无数以往被自己隐藏起来的情绪,带给人一种破碎之感。

那并非是单纯的认知上带来的影响,而是相言曾经在现实里经历的一切,他渴望的、他放不下的一切。

而现在,伊萨尔在迪特瑞尔的影响下开始冲击他的大脑,要重建宿主的认知。

整个宫殿突然开始量子化坍塌,砖石化作飘散的数据流,却又在即将消散的刹那被黑色火焰重新凝固成更古老的形态。

这是认知重构引发的现实震颤。

迪特瑞尔手中的怜悯也不受控制的重新出现,他将剑尖轻点地面,十二道黑色日轮在虚空中绽开。

“看起来,你终于愿意直面深渊了,父亲。”迪特瑞尔的声音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愉悦。

那些日轮里浮现出相言穿越以来的每一个瞬间,第一次见到萨菲罗斯的银发扫过正宗刀刃时的恍惚、在实验室看着那些研究员将杰诺瓦注入静脉时的颤抖、第一次见到斯塔尔特时的恐惧、在每一次遭遇危机时的彷徨......

相言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他伸手抓住空中正在量子化的一根石柱,任由那些数据流割破手掌。鲜血滴落的轨迹在空中凝结成无数水滴,每一滴都在不同维度折射出他未曾察觉的真相。

当他用游戏数值衡量自己与萨菲罗斯的友情时,那些波动曲线里藏着对方压抑的叹息;当他以数值计算毁灭之力的输出功率时,伊撒尔核心深处有星尘在哀鸣。

迪特瑞尔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是创作者以相言为原型制作出的一个灌注着爱意诞生的角色,所以毁灭之力从来都不是应该让“原型”恐惧的力量。

“原来你和恩利格尔一直在等......”相言松开手,任由自己坠入正在重组的空间裂隙,“等着我和伊萨尔一起打碎这层牢笼。”

剧痛从视网膜开始蔓延,眼前逐渐被黑暗侵蚀,相言却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虹膜正在裂解成无数个圆环,每个圆环上都映射着同一段记忆:五岁时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父母争吵,那种抽离的视角与此刻何其相似。

无论是迪特瑞尔之名亦或是战神的称号,他似乎一开始就受到命运的牵引,要走上脱离于原本的自己的道路。

二十年来构筑的心理防御工事在突然被扭转的认知前轰然崩塌,毁灭之力开始逆向吞噬,相言没有抵抗,反而任由这股力量将自己拉入伊撒尔的核心。那似乎是他自己的身体,在那里,他看见承载着迪特瑞尔初始数据的芯片正在圆环中不断转动,能量脉络里涌动着代码的残影。

紧接着,眼前浮现的是系统界面突然浮现的隐藏指令:【系统锁解除进度97%...98%...】

当一连串的代码消散时,相言终于看清了真相:那些所谓的“数值”和“面板”,不过是系统在他认知边界设置的防火墙,是现实世界的经历给他套上的枷锁。

他早已来到这个世界,却一直将自己和世界完全隔开。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暗示无果后,伊萨尔失去了它应有的锋芒,与主人一同缩进了名为“逃避”的高墙之中。

伊撒尔从来都不是需要操控的力量,而是被囚禁在逻辑牢笼里的另一个自己,是他一直以玩家视角逃避着的真实。

\"看清楚些。\"迪特瑞尔的声音穿透维度。黑色日轮同时坍缩成奇点,整个空间开始进行折叠。

相言感觉自己的存在形式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蜕变,像是从某种原本存在的事物慢慢转化为虚无。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视网膜上流动的不再是战斗数值和代码,战斗数据面板在意识深处自动粉碎,那些【攻击力】【暴击率】的标签都融化成液态的星辰,沿着新生的神经末梢逆流而上。

原本因为战斗疼痛不已的右手在星光中重新凝聚,随意挥出的剑光带着令人战栗的美感。每道剑光都映照出曾经的相言,在现实世界彻底消散的他,曾经将自己当做毁灭之力容器的他,还有此刻正在突破认知障壁的他。

相言举剑滑破眼前宇宙的虚影,却在接触瞬间化作漫天星屑。他望着掌心流转的黑色火焰,终于看清那些黑色流光里涌动的不是破坏欲,而是创世余烬。

所谓吞噬,不过是未完成的创生仪式。

迪特瑞尔从地面抽出长剑,宫殿地面突然生长出一片片银色的藤蔓,脚下的地板化作看不见边的湖泊,湖泊中央摆放着那副玉质棺椁。

水面倒映出相言和迪特瑞尔的倒影,相言看见自己倒影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那个现实中的自己,他望着相言笑着微微点头,随后转身朝着远处离去。

相言踏水向着棺椁方向前行,每步涟漪都凝固成记忆晶片。十二岁生日时摔碎的星空灯、高考前夜窗外的闪电、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乱码弹窗,此刻都在水面之下重新排列组合。

“我好像还没有......”还没有完全的改变自己的认知。

迪特瑞尔早已站在了棺椁旁边,他的手指划过棺椁表面,“短时间里想要接纳确实很难,所以......”

【系统锁解除进度99%...】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最终确认:是否杀死宿主?】

“什......”

不等相言问出声,迪特瑞尔的长剑突然贯穿相言的胸膛,却没有痛楚,只有冰凉的黑色火焰顺着剑刃流淌。相言看到剑身上浮现出萨菲罗斯的基因链,那些螺旋结构中跃动的光点,竟与他之前看到的代码何其相似。

\"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我要解除瓦莱与所谓世界意志的联系,你也需要解除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才有可能改变你现在认知里的一切。\"迪特瑞尔的声音仿佛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他的身影开始与萨菲罗斯的虚影重叠,\"而解除联系需要......\"

相言接上了后半句:\"需要先杀死我自己。\"

随着话音落下,黑色的火焰陡然升高,将相言完全笼罩其中。

迪特瑞尔轻轻抬手,将相言推进了棺椁之中,厚重的棺盖猛然合上,相言的眼前再次被黑暗所笼罩。

与方才的情况相似,他眼前又开始浮现一些画面,这些画面好似临死前的走马灯一般。棺椁的四面仿佛一道道牢笼,囚禁着相言封闭起来的那些记忆,每一个记忆中都囚禁着一个自己。

捧着被撕碎的全家福却不敢哭的少年、躲在窗帘后窥视着弟弟们幸福的哥哥、在商场碰见母亲与她新的家庭成员时故作镇定的青年、捧起冠军奖杯的那一夜蜷缩在黑暗中的冠军......

黑色的火焰突然从剑伤中涌现,却不是毁灭的前兆。

相言感觉有些什么东西正在离自己远去,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来到他的掌心。那些曾经以为永远跨不过去的伤痛,如今在伊萨尔的吞噬下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四周。

“你知道吗?”从棺椁中坐起身,相言仿佛要将一些尚未完全删除的记忆握在掌心之中,“‘迪妈’当年设计你的时候,在你的技能描述里留了个彩蛋。”

迪特瑞尔的瞳孔骤缩,他看见相言面前浮现起一道光幕,像是游戏中玩家点开Npc时所看见的界面,随着光标移动到【毁灭】的技能时,技能的描述末端,原本代表技能序号的数字改变为一句话,那是当年设计者留下的私密注释:“给永远被困在雨里的孩子。”

“母亲留给我的吗?”迪特瑞尔头一次在相言面前露出如此温和的笑容,他抬手抚上光幕。

“说起来,我以后会像你一样吗?”相言走到迪特瑞尔身边,他感觉自己似乎有了变化,又似乎并没有。

破碎的宫殿开始重组,相言胸口处的剑伤也开始逐步复原,当一切归于原位,相言看见了面前从小到大的自己。

“该说再见了。”男子捧着奖杯,朝着相言举了举,“在这个世界也拿个冠军如何?”

五岁的孩子从衣柜里爬出来,捡起破碎的全家福,“这次我会自己拼好它。”

十岁的男孩拉开窗帘,自然的朝着窗户外招手,“我不想再藏起来了。”

青年望着母亲与她新的家庭,笑的自然,上前朝着母亲的家人打招呼。

随后是相言从未看见过的画面,杰诺瓦培养槽轰然破碎,银发的身影自荧光液体中缓缓走出,触碰到相言曾经的影子时,整个世界突然陷入绝对的静止。

【系统锁解除完毕。】

这是一道十分温柔的女声,带着感激,又带着一丝期盼。

【欢迎加入这个世界,相言阁下。】

相言看了一眼迪特瑞尔,这不是系统的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女声。

“欢迎来到现实。”迪特瑞尔收回手,看向门外被月光照耀的地面,“你和伊萨尔的配适度还是很高的。”

“接下来要怎么做?”相言现在感知不到自己的力量和属性,也没了之前随时随地考虑自己等级的想法。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迪特瑞尔收回目光,“在我解除联系的时候,帮我拦住所有来捣乱的对象,最好是能够利用你现有的伊萨尔将黑洞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