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源冲到楚婉房外,迟疑半天鼓起勇气敲门,抬臂敲门的刹那,正好撞上鼓起勇气开门的余楚婉。
二人先是一怔,旋即异口同声道:“对不起!”
他清瘦了不少,脸上也没有了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整个人倒显得沉稳很多,忧郁眸子配上清瘦身形,平添一股别样魅力。
她还是那样漂亮,不应该说更漂亮,不再青涩,浑身多了世俗打磨出来的风霜,轻轻覆在美丽的脸颊,更多别样风韵。
叶清源原以为要解释很多,才能将回去之事解释清楚。
余楚婉原以为要试探很多,才能确定他是否在意。
没想到,只一个眼神,就知,无须解释,不必试探。
“婉儿,我喜欢你喜欢许久了。”叶清源用往日最不屑的方式认真表白着,“嫁与我,可好?”
啊?这么快吗?
余楚婉心中惊道。
转念一想,脱口而出:“跟姐姐、姐夫一起办喜事,也不错!”
三日后,余府将迎来两桩喜事。
余小墨与余楚霄也将回北疆的行程,延后三日。
转眼,婚期至。
没有宾客,只有最亲近的几人,外加刚刚登基的李凌琰。
婚礼,黄昏举行。
府内各处,都系着红绸,铺着红毯,挂满大红灯笼。
两对新人,只有二姨娘一个高堂尚在。
姒文馨引着余小乔,余楚霄牵着余楚婉,热热闹闹地行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之后,送入洞房。
就在姒文命与叶清源刚刚挑起喜帘时,宫中加急送来。
齐国大军压境。
李凌琰连夜回宫,调筹兵马,准备全力迎敌。
次日,余小乔从一束照进窗子的阳光中醒来,幸福地翻个身,往姒文命的臂弯凑了凑。
似乎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恍如梦中。
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甚至想过俯首接受现实,怎么过不是一生,和谁不是一辈子,不过几十年光阴而已。
可,整个人都似死掉般,没有一点生气。
除了报仇,除了守护余家,还能让自己感到活着,每每夜晚来临时,我一宿一宿睡不着。
想你,发了疯似地想你。
没想到,我们还能有再在一起的机会。
真好!
她闭眼窝在他怀里,口中叨叨不停,倾诉着,表白着,感恩着。
突地感觉有些不对劲,任她说了半天,他一动不动,她缓缓睁眼,望向一旁。
只见,文命脸色惨白,唇瓣黑紫。
她颤抖着手,去探鼻息,竟全无气息。
余小乔猛扇自己一个嘴巴,感觉不到一丝疼,直到唇角血渍滑落,滴在姒文命黑紫唇瓣上。
她意识到——
真的,文命死了。
穿着寝衣、光脚就奔出了屋,边跑边喊:“老木!老木!”
听到余小乔声嘶力竭的唤喊,老木支棱一下站起来,往外跑。
所有人被惊醒,跑来。
余小乔将所有人赶出,只留老木在屋内。
所有人,大多披了件外袍就跑了过来,有的靸了一只鞋,有的没穿鞋,一颗心都吊在嗓子眼,守在门口,贴着门框听里面的动静。
老木把完脉,沉重地垂下头,“江屿白好毒!匕首上浸了两种毒,一种若星解了,一种休眠。只有,只有圆房才,才能激发……这回,怕是没、救、了。”
余小乔似没听到,拉着文命的手,一动不动坐在床边。
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就是一个你。
你在,我在天堂。
你死,我入地狱。
整整一夜,她没有出屋,也没吃任何东西。
老木,也窝在角落里滴水未进。
屋外的人,也守了一夜。
临近天明,天色未亮。
余小乔推开门,像鬼一般,嘴里吐出几个字:“文命走了……送送他吧。”
语毕,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老木整整纠结了一宿,除非以命换命,否则绝计救不活姒文命的。
齐国下这样的毒,就是为攻下大新。
他们早料到,李墨尘绝非李凌琰的对手。
此时肯定是大新最混乱,最虚弱的时候,杀死姒文命,切断李凌琰的银钱后盾,及其背后力量的支持,无异于釜底抽薪。
攻下的概率,便大大增加。
姒文命死了,也带走了余小乔的那条命。
要救余小乔,甚至救大新朝,就只能牺牲他这条狗命。
可,即便牺牲了他,也未必救得回姒文命。
余小乔说姒文命走了,其实不然,他只是心脏停止跳动,若这时以命换命,倒还有一半机会。
老木看了眼余小乔,往她嘴里喂了颗药,“原来你老妈让我同你一块穿过来,是有使命的。”
我认命,于私于公,我好像都得做点什么。
毕竟,不能白吃大新好几年粮食。
总不能看着大新百姓沦为亡国奴。
成不成的,试一把吧!
老木狗爪一划,一身紫袍的老木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日后,姒文命唇角动了动。